内门演武场的空气,比外门沉重十倍。
廖阿蛮站在测灵碑前,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“天灵根玉牌”。
这是他用三枚带着汗渍的铜板,从黑市那个独眼老头手里换来的烫手山芋。
如今,这玉牌正发烫。
不是体温,是灵力在强行灌注下,发出的细微哀鸣。
第一章时,它是刚买来的假货。
第二章,被傅执事扣下查验。
第三章,为了掩盖裂痕,他去买了养灵草。
第四章,灵力灌注,裂纹初现。
第五章,傅执事下令重测。
现在,第六章。
玉牌即将碎裂前的最后一秒。
时间紧迫如绷紧的弓弦。
清晨的算计,正午的侥幸,都抵不过黄昏前必须完成的这次测试。
傅执事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没有看廖阿蛮的脸。
他的目光,死死钉在那块玉牌上。
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,按在腰间的执法棍上。
指节微微泛白。
只要玉牌露出一丝破绽,这根棍子就会落下。
不疼,但足以废掉一只手臂,或者一条命。
“开始。”
傅执事的声音,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没有感情,只有规矩。
宗门有一条铁律:内门弟子,每月初一需以测灵碑复核根基。
根基不稳者,剥夺资格,逐出师门。
这条规矩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今天,就是初一。
廖阿蛮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敢用真正的灵力。
他根本不懂如何引导灵力。
一旦动用真元,那股燥热的后遗症就会爆发。
烈阳草的药性,会在经脉里烧成火海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玉牌上的裂纹,已经蔓延到了边缘。
那是第四章留下的隐患,在第五章的重压下彻底失控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,玉牌会在接触测灵碑的瞬间崩碎。
那时候,所有人都会知道,他是假的。
“执事……”
廖阿蛮低下头,声音颤抖,带着讨好的笑意。
他习惯性地缩起肩膀,像个卑微的乞儿。
“晚辈……有些紧张。”
傅执事没说话。
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合理的解释,或者,一个崩溃的理由。
廖阿蛮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那个老者给的纸条。
三天后,内门禁地之外。
那股力量,就在那里等着他。
但现在,他只能用这股未知的力量,赌最后一次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触感顺着手臂窜入脑海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某种更古老、更黑暗的东西。
它像是沉睡在深渊里的眼睛,突然睁开了一瞬。
周围的空气,凝固了。
刚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再次袭来。
比之前更强烈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透过这块玉牌,冷冷地看着他。
廖阿蛮咬紧牙关。
他将那股阴冷的力量,强行压入玉牌。
不是为了测试资质。
是为了修补裂纹。
或者说,是用一种更诡异的方式,去掩盖瑕疵。
玉牌剧烈震动起来。
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纹,竟然开始愈合。
但不是正常的愈合。
而是被黑色的雾气填充。
那雾气极淡,肉眼几乎不可见。
但在测灵碑的光芒映照下,却显得异常刺眼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傅执事的眉头,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他松开按在执法棍上的手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的灵力,为何带有死气?”
这句话,问得极轻。
却像惊雷一样,炸在廖阿蛮耳边。
死气。
修行者最忌讳的东西。
意味着死亡,意味着堕落,意味着与正道背道而驰。
如果被抓实,不仅是逐出师门那么简单。
可能会被送去炼魂塔,永世不得超生。
廖阿蛮的心脏,跳到了嗓子眼。
他知道,自己玩大了。
那股力量,果然没那么简单。
但它救了他。
玉牌不再碎裂。
相反,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。
测灵碑上的光芒,骤然暴涨。
不再是之前的纯净白光。
而是一种夹杂着灰暗色泽的金芒。
亮度,远超普通的天灵根。
全场寂静。
围观的内门弟子们,瞪大了眼睛。
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光芒。
既神圣,又邪恶。
既高贵,又卑贱。
这种矛盾的美感,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。
傅执事愣住了。
他盯着测灵碑上的读数。
纯度:九成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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