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内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已经凝结了一层湿冷的露水。
廖阿蛮站在队列末尾,手心全是冷汗,黏糊糊地贴在裤缝上。
他不敢抬头看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测灵碑,只能盯着自己脚边那几块被踩得发黑的碎石。
周围的其他弟子都在低声交谈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好奇。
“听说了吗?那个叫廖阿蛮的外门小子,初审的时候玉牌亮了整整十息。”
“哼,天灵根?别逗了。我爹在藏经阁当杂役,说真正的天灵根引气入体时,连空气都会震颤。”
“我看啊,多半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,或者是买通了考官……”
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耳朵,廖阿蛮咬紧牙关,脸上的笑意却更加卑微。
他微微躬着身子,像是在向空气道歉,又像是在乞求原谅。
“各位师兄说得是,晚辈资质愚钝,全靠宗门厚爱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讨好的颤音,生怕惊扰了谁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。
傅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,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,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那张脸平平无奇,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径直走向演武场中央的那座高台。
高台上,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静静矗立,碑面上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。
那是测灵碑,宗门判定弟子资质的唯一标准。
也是今天,廖阿蛮唯一的生路。
“规矩都懂吧?”
傅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敲了敲石碑底座。
咚。
一声闷响,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。
“依次上前,将手放在碑面上。若灵力波动超过三息,或者出现杂质溢出,当场废除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但廖阿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废除修为,逐出宗门。
这意味着他将失去一切,沦为凡人,甚至可能因为伪造资质而被执法堂追杀至死。
“下一个,廖阿蛮。”
傅执事头也没抬,随手翻开手中的名册。
廖阿蛮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每走一步,他都感觉脚下的石板变得沉重无比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拖拽他的双腿。
当他走到高台前时,傅执事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却让廖阿蛮浑身僵硬。
傅执事的手中,捏着一块碎片。
那是昨天被强行掰断的天灵根玉牌残片。
金色的裂纹依然清晰可见,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纯净’?”
傅执事举起那块碎片,语气冰冷。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窃笑。
廖阿蛮低下头,看着那块碎片,喉咙发干。
他知道,傅执事这是在给他下马威。
也是在试探他的反应。
如果他现在表现出恐惧或愤怒,那就坐实了心虚。
他必须稳住。
必须证明,昨天的玉牌碎裂,只是意外。
而今天的测试,才是他真正的实力。
“回禀执事,”
廖阿蛮抬起眼,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,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玉牌虽碎,但根基未损。晚辈愿意接受任何考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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