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天枢学院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血腥，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那是【赤金补考令】燃烧后的余烬味道。
柳无妄站在通往首席宝座的三十级台阶下。
他抬头望去。
那把象征着天枢学院最高荣耀的黑檀木座椅，高高在上。
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周围死一般寂静。
数千名弟子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背影。
没人敢动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田执事被踩进泥污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
所谓的“补考令”，不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捕兽夹。
它吸干的是考生的天赋，滋养的却是执事们的私欲。
现在，陷阱破了。
但秩序还没重建。
柳无妄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掌落在青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第三步落下时，一声暴喝炸响。
“站住！”
声音尖利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说话的是田执事。
他此时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，嘴角还挂着黑血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未完全粉碎的【赤金补考令】残片。
残片在他掌心滋滋作响，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。
那是残留的禁制灵力。
田执事身后，十二名身穿铁甲的执法守卫迅速列队。
长戟交叉，封死了通往高台的所有路径。
“柳无妄。”
田执事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你私自损毁公物，扰乱考核大典。”
“根据《天枢律例》第七条，仪式未完之前，任何人不得登座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毒地扫过柳无妄苍白的脸色。
“除非你能证明，你撕碎的不仅是令牌，还有上面的诅咒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犹豫，有人窃喜，更多的人则是恐惧。
赵长老坐在侧席的高台上，摇着折扇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用扇子遮住了半张脸，眼神在柳无妄和田执事之间游移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顺水推舟平息事态的结果。
孙明缩在人群前排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看着柳无妄一步步逼近，双腿打颤。
他知道自己的作弊成绩已经作废。
如果柳无妄坐上那个位置，自己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。
“柳师兄。”
孙明突然上前一步，声音谄媚又心虚。
“田执事说得对，这令牌乃祖师爷所赐，虽碎犹灵。”
“不如……不如再行一次补考？我保证这次一定……”
“滚。”
柳无妄没有停步。
甚至没有看孙明一眼。
只有一个字。
冰冷，坚硬，不容置疑。
孙明僵在原地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，随即扭曲成惊恐。
他猛地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几名考生。
柳无妄继续向上走。
第四步。
第五步。
距离高台只剩十五级台阶。
田执事眼中的狠厉越来越浓。
他知道，只要挡住这一会儿，赵长老就会出面调停。
到时候，大局已定。
他的政绩还在，那些私吞的名额也能洗白。
“执法队！”
田执事嘶吼道。
“拿下他！”
“违抗铁律者，逐出师门！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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