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。
石砚扶着腹部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,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警察的蓝红警灯在医院大厅闪烁,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聂远被带走时,最后看了石砚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诡异的解脱。
仿佛在说:你终于露出了破绽。
石砚心头一紧。
他明白聂远的意思。
那份伪造的病历,那个精心策划的围堵,都是为了逼他做出“失控”的行为。
只要他在公众面前表现出对林婉的非理性保护,甚至牺牲利益,他就失去了“完美未婚夫”的伪装。
而这,正是聂远想要的。
“石先生,请配合调查。”
一名警官走近,语气公事公办。
石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转身看向林婉。
她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目光在聂远离去的背影和石砚受伤的身体之间游移。
恐惧,疑惑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摇。
“婉婉。”
石砚唤她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。
林婉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她嘴唇哆嗦着,声音破碎,“为什么他要那样笑?”
石砚没有回答。
他迈开步子,走向她。
每走一步,腹部的伤口就撕裂一次。
但他不能停。
契约失效后的第一原则:保护她。
哪怕代价是暴露自己。
他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不足半米。
按照《婚前协议》第4条:严禁肢体接触。
这条款像一道无形的铁栅栏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第一章时,它是冰冷的规则。
第六章时,它已被撕碎。
但现在,在众目睽睽之下,石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。
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
然而,林婉没有躲。
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,那里不再有往日的克制与疏离。
只有赤裸裸的担忧,和一丝自嘲。
“上车。”
石砚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邀请,也是一个命令。
林婉盯着那只手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此刻却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因为她知道,这双手刚才为了护住她,挡下了致命的一拳。
她想起之前在天台,他背对着她整理衬衫时,指尖的颤抖。
想起无数个深夜,他在书房亮着的灯。
想起那些看似冷漠的背影背后,无声的守护。
“我不去。”
林婉突然开口,声音尖锐,带着哭腔。
她后退半步,撞到了身后的柱子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她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,“父亲真的病危了吗?还是又是你们的戏码?”
石砚瞳孔微缩。
她知道了?
不,她只是在怀疑。
聂远的计划成功了。
他不仅破坏了石砚的形象,更动摇了林婉的信任基石。
“婉婉,看着我。”
石砚加重了语气。
他没有收回手,反而向前倾身,拉近了距离。
这一举动,违背了所有社交礼仪,也违背了协议的潜规则。
周围的记者和警察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但石砚不在乎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女人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林婉怔住了。
她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,看着他苍白的唇色。
那一刻,所有的猜忌和恐惧,都被一种巨大的心疼淹没。
她颤抖着,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电流般的战栗传遍全身。
不再是冰冷的拒绝,而是温热的接纳。
石砚的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手指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抓紧我,别松手。
“走吧。”
他低声说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婉点了点头。
她被牵引着,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
雨幕中,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。
仿佛暴风雨中的两只孤舟,被迫捆绑,却又不得不依赖彼此才能浮起。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车内弥漫着血腥味和潮湿的雨水气息。
石砚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呼吸急促。
林婉坐在他身旁,不敢动弹。
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。
“聂远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”
她问,声音很小,像是在试探。
石砚睁开眼,侧过头看她。
车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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