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市中心上空,像某种巨兽低沉的咆哮,震得林氏集团地下档案室的玻璃窗微微颤动。
石砚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份被雨水浸湿边缘的文件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软化,墨迹有些晕染,但第4条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依然清晰刺眼:严禁肢体接触。
他盯着那行字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在车库抓住了试图逃离的林婉。
那一刻,理智告诉他应该松开手,保持距离,维持那个完美未婚夫的假象。
但他的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,死死扣住她的手腕。
那种温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递过来,烫得他呼吸紊乱。
现在,他们躲进了这个废弃已久的安全屋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息。
石砚松开手,后退半步。
这是一个刻意的动作,为了遵守那条该死的条款。
他的指尖在空中悬停了一秒,最终只是轻轻拂过空气,没有碰到林婉的任何部位。
“别发抖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婉靠在墙边,脸色苍白。
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眼神里既有恐惧,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“石砚,你根本不知道聂远做了什么。”
她开口,声音尖锐,带着哭腔,却强装坚强。
石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。
然后,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旧电脑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,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。
“我要查医院内部的原始记录。”
他说。
“父亲病历里的空白,不是意外。”
林婉冷笑一声。
“查不到。”
她走到手帕旁,却没有捡起来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石砚的背影。
“聂远提前销毁了所有数据。而且,他威胁了林家其他成员,没人敢作证。”
石砚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错误提示:访问权限不足。
果然。
证据链断裂。
这是聂远的惯用手段,也是石砚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。
如果无法证明父亲病危是人为制造的危机,那么林婉刚才在雨中的失控,就会被解读为精神不稳定。
而这,正是聂远想要的。
他要让林家失去继承人的资格,从而吞并林氏的资源。
石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冷静。
必须冷静。
他重新睁开眼,目光落在桌角那份《婚前协议》上。
第4条依然在那里,像一道铁栅栏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但在这一刻,这道栅栏显得如此荒谬。
当生死攸关,当阴谋逼近,所谓的“零接触”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幻觉。
真正的保护,需要打破规则。
“既然查不到医院的记录……”
石砚转过身,看向林婉。
他的眼神深邃,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平静之下暗流涌动。
“那就查钱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
“钱?”
“聂远能买到医生,就能买到银行流水。”
石砚一步步走近。
每走一步,空气中的张力就增加一分。
林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石砚停下脚步。
他离她很近,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混合着雨水的腥气。
但他没有伸手扶她。
只是站在那里,用身体挡住门口可能存在的视线。
“你了解林家的账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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