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公寓楼的玻璃幕墙震碎。
石砚坐在书房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前,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,勾勒出深邃而冰冷的轮廓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代码——那是聂远留下的陷阱。
那个男人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即便被撕碎了协议,依然试图用这种卑劣的手段,切断石砚与外界的联系,甚至……切断他保护林婉的最后防线。
“该死。”
石砚低声咒骂了一句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不得不承认,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,不是因为数据泄露的风险,而是因为林婉刚才看他的眼神。
那种带着试探、恐惧,却又强装镇定的眼神。
她在怕他。
怕他三年来的守护,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监视。
石砚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,混合着林婉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这味道让他指尖发颤。
他想起六章之前,《婚前协议》第四条那行冰冷的字:严禁肢体接触。
那时它像一道铁栅栏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后来,栅栏裂了,塌了,碎了。
但此刻,另一道无形的墙,正在林婉心里重新筑起。
为了打破这道墙,他必须比聂远更快。
必须找出真相。
必须让林婉知道,那些照片,不是变态的窥视,而是他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唯一的光亮。
石砚猛地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决绝的狠厉。
他不再试图绕过防火墙,而是直接输入了一串复杂的逆向代码。
这是他从大学时期就掌握的黑客技术,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底牌。
如果聂远想玩火,他就陪他烧个干净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只有脚步声,轻得像猫,却每一步都踩在石砚的心尖上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裙,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。
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,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是那份被石砚撕碎的《婚前协议》的复印件,或者是她自己偷偷保留的副本。
石砚的手指僵在键盘上。
呼吸紊乱。
他想站起来,想走过去给她披件衣服,想问她怎么还没睡。
但他不能动。
因为协议虽然撕了,但他心里的愧疚还在。
他怕自己现在的样子,会吓到她。
“你在查什么?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石砚转过身,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。
“修复一些系统漏洞。”
他说得简短,克制。
像是在对陌生人说话,而不是对一个刚刚交付真心的女人。
林婉走进来,脚步有些虚浮。
她走到书桌前,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代码上。
然后,她的视线移向了石砚身后的那个黑色文件夹。
那个被他改名为“婉婉的成长日记”的文件夹。
石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合上电脑,想要掩盖那些不堪入目的秘密。
但他的手刚抬起,就被林婉按住了。
她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,激起一阵战栗。
那是久违的触碰。
不再是躲避,不再是试探。
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她说。
语气里没有命令,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。
石砚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他爱了三年的女人,看着他必须用谎言和契约才能留在身边的爱人。
那一刻,所有的伪装都崩塌了。
他松开了手。
任由她移动鼠标,点击打开那个文件夹。
图片一张张闪过。
婴儿时期的摇篮照,小学时的入学照,中学时躲在树后偷拍的她低头看书的侧脸,大学时在图书馆睡着的抓拍……
每一张照片,都被精心标注了日期和地点。
有些照片的角度很奇怪。
像是从高处俯瞰,又像是从隐蔽的角落窥探。
林婉的手指在颤抖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眼眶渐渐红了。
“这就是你给我的安全感?”
她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,“石砚,你知不知道,这叫什么?这叫病态的控制欲!这叫侵犯隐私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刀,扎进石砚的心里。
他想解释。
想说那些角度是因为她当时身处险境,他想确保她的安全。
想说那些照片是他唯一的慰藉,是他黑暗岁月里的灯塔。
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尤其是当这些证据,恰恰落在了聂远最擅长利用的弱点上。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石砚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自嘲的沙哑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错过你成长的每一刻。”
“不想错过。”
林婉重复着这几个字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猛地后退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书架。
几本书哗啦一声掉下来。
“你说过,你想碰我,不需要理由。”
她指着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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