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咨询中心后巷狭窄的柏油路面上,激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顾延之站在垃圾桶旁,浑身湿透。
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太阳穴,视线有些模糊,但手中的触感却异常清晰。
那张从口袋里掉落的纸条,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手心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脖颈,渗进衬衫领口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身体深处的燥热早已盖过了外界的寒冷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被揉皱的处方单碎片。
刚才林浅转身离开时,这张纸从她外套内侧滑落,混在雨水中,差点被冲进下水道。
是他眼疾手快捡起来的。
正面是一行打印体的药名:氯硝西泮。
这是一种强效镇静剂,通常用于缓解严重的焦虑发作或惊恐障碍。
而在背面,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很轻,像是怕被人发现,又像是在极度恐惧中无意识的抓挠。
“如果他知道了,我就完了。”
顾延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行字不是便签。
它比之前那张写着陌生名字的纸条更沉重,更像是一个求救信号,也是一个警告。
那个“他”。
是谁?
顾延之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纸张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尖,渗出一丝血珠,混着雨水晕开。
他想起昨晚。
想起自己在那场40度高烧中,意识逐渐剥离现实,本能地寻找热源。
那时,林浅就在他身边。
他没有去碰那份该死的婚前协议。
甚至没有去想那些所谓的规则。
他只是抓住了她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、颤抖,却在接触的瞬间,传递给他一种久违的真实感。
那是活着的温度。
而不是金钱交易带来的冰冷数字。
那一刻,禁触协议失效了。
不是被撕毁,而是被体温融化。
顾延之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和胸腔里翻涌的情绪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窥探。
他在违背她的意愿,闯入她精心构筑的安全区。
但如果不这么做,他就永远只能是个局外人。
一个拿着废纸契约,却无法触碰妻子内心的陌生人。
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,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顾延之将那张处方单贴身放好。
放在心脏跳动的位置。
那里滚烫,仿佛要灼穿皮肤。
他抬起头,看向咨询中心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