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的白。
顾延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,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死寂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嘶嘶声。
他盯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,尾灯在雨幕中晕染开两团猩红的光。
那是林浅的车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决绝地离开了那个他们共同居住的公寓,像是要把过去三年所有的温存与冷漠都一并抛在身后。
顾延之没有犹豫。
他甚至来不及穿上外套,只抓了一把车钥匙便冲进了雨夜。
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还在后脑勺隐隐作祟,但此刻,比病痛更让他感到焦灼的是那种即将失去控制的恐慌。
他必须知道,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暴,能让林浅露出那样绝望的神色。
前方车辆突然打起了转向灯。
那辆黑色轿车并没有驶向主干道,而是猛地变道,拐进了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。
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皮斑驳脱落,路灯坏了几盏,剩下的也忽明忽暗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顾延之眉头紧锁,脚下油门踩深了几分。
车轮卷起泥水,溅在他的裤脚上,但他浑然不觉。
就在他即将驶入巷口时,前方的车子突然急刹。
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,随后又缓缓起步,速度却慢得令人发指。
它在减速。
不是在躲避障碍,而是在刻意放慢节奏。
顾延之心中一凛,立刻松开了油门,让车速降了下来。
他在赌。
赌林浅察觉到了尾随。
如果她不知道,大可以径直开走;如果她知道,这缓慢的速度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,也是一种试探。
果然,车辆在下一个弯道处停了下来。
并没有熄火,只是静静地停在阴影里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顾延之将车停在她后方五十米处,熄了火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车厢。
他透过满是雨痕的车窗,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车的轮廓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流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没有下车,也没有呼叫。
他只是看着。
几秒钟后,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。
林浅走了下来。
她没有撑伞,任由暴雨浇透那件宽松的棉质睡衣。
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背上,勾勒出单薄的肩线。
她站在雨中,并没有离开,而是转过身,面向顾延之停车的方向。
虽然隔着距离和雨幕,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顾延之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冰冷,警惕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她在等他。
或者说,她在等他自己走出来。
顾延之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扑面而来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但他迈出了步子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林浅看着他走近,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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