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停了。
窗外的雨声从狂暴的轰鸣变成了淅沥的余韵,像某种疲惫的喘息。
公寓里的空气却比刚才更加粘稠。
顾延之靠在玄关的墙壁上,高烧带来的眩晕感稍稍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晰的、近乎疼痛的清醒。
他看着林浅。
她站在那团皱巴巴的“禁触协议”旁边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亲密——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,她的睫毛剧烈颤动——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在两人之间隐隐作痛。
顾延之知道,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理智告诉他,应该后退,应该维持那该死的体面。
但身体深处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本能,正在叫嚣着要撕开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他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林浅没有躲。
她只是死死攥着那份协议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。
顾延之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混合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恐惧的汗味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但在指尖即将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,他停住了。
他在等。
等她退缩,等她拒绝,或者……等她接受。
然而,林浅没有动。
她的眼神空洞,焦距涣散,似乎并没有聚焦在他脸上,而是穿透了他,看向某个遥远的、令她战栗的地方。
这种沉默让顾延之心头一紧。
他收回手,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,甚至带着轻微的颤抖。
“林浅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病后的虚弱,却异常坚定。
“看着我。”
林浅缓缓抬起眼皮。
那双总是藏着警惕和疏离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迷茫。
顾延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灵魂。
“三年前,在伦敦的那个冬天。”
他开口,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你发烧了,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车票。”
林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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