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顾延之站在门口,并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商业计划书,纸张边缘还带着墨粉的温度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黄,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林浅正在整理文件的那张红木书桌前。
昨晚那场高烧虽然退去了大半,但余威仍在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。
更糟糕的是,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,像野草一样在理智的废墟上疯长。
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。
或者说,他在试探自己的底线,也在试探她的。
“进来了。”
林浅的声音从书桌后传来。
很轻,很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顾延之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洗衣液香气,混合着旧书页的味道。
这是林浅特有的气息,干净、疏离,却该死地让人上瘾。
他走到书桌对面,将那份计划书随手扔在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。
林浅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仿佛刚才那一掷并不是在宣战,而只是整理书架时碰倒了一支笔。
“顾总这么晚还没休息?”
她问得礼貌,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客气。
顾延之冷笑了一声。
他扯松了领带,金属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听说,沈氏集团最近在和几家科技公司接触,其中有一位叫苏曼的女合伙人,背景很硬,能力也很突出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紧紧锁住林浅的脸。
试图从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,捕捉到一丝裂痕。
嫉妒。
愤怒。
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不安。
只要有一点,他就赢了。
至少证明,她还在乎这段婚姻里除了利益之外的东西。
然而,林浅只是微微挑眉。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计划书上勾画了两笔,头也没抬地说道:
“苏小姐确实优秀,沈总的眼光一向不错。”
“如果你们合作顺利,对咱们家的资产增值也有好处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你需要我配合做什么?出面应酬,还是签署授权书?”
顾延之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疼,而且闷。
这就是他的妻子。
在他因为发烧而脆弱不堪、潜意识里渴望拥抱的时候,她在想什么?
在她听到别的男人名字时,她竟然在思考资产增值和授权书?
这种过度的“专业”,这种无懈可击的冷静,像一堵冰冷的墙,将他所有的试探都挡了回来。
不,不仅仅是挡住。
是嘲笑。
嘲笑他像个拙劣的小丑,演了一出名为“吃醋”的戏码,而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剧本。
顾延之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盯着林浅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那根握着钢笔的手指。
白皙,修长,稳定得可怕。
突然,他想起了抽屉里的那枚银色戒指。
那枚象征着“禁止触碰”的戒指。
昨天它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着“多喝水”的便签。
现在,协议呢?
那份他们曾视若珍宝、用来划定安全距离的《禁触协议》,现在在哪里?
顾延之猛地想起,昨晚林浅慌乱中收拾东西时,似乎把那份协议也一并收进了那个银色小盒子里。
而现在,那个盒子不在床头柜上。
也不在书房里。
这意味着,要么被她藏起来了,要么……被她撕了?
不,如果是撕了,她会表现出来吗?
不会。
以她的性格,即使撕了,也会装作若无其事。
这种未知的恐惧,比直接的对抗更让人窒息。
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某种掌控权。
不是对婚姻的掌控,而是对她的掌控。
那种独占欲,像一条毒蛇,缠绕着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“林浅。”
他低声唤她的名字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