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在窗外持续了整整一夜,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。
清晨六点,天色灰白。
顾延之醒来时,头痛欲裂。
昨晚那场四十度的高烧仿佛一场漫长的酷刑,将他多年构建的理智防线烧得千疮百孔。他记得自己失控地抓住了林浅的手,记得那种近乎绝望的温度渴求,更记得她惊恐逃离的背影。
他坐起身,扯过被子裹住身体,试图用这具曾经无坚不摧的躯壳,重新穿上那层名为“顾总”的铠甲。
不能再错了。
撕毁协议是愚蠢的冲动,而昨晚的越界,则是致命的失误。
他必须恢复秩序。
哪怕只是表面的秩序。
顾延之下床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提醒着他昨夜那个软弱的自己有多可笑。他走进衣帽间,挑选了一套剪裁锋利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直到喉结被完全遮蔽,才觉得安全了一些。
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冷硬,看不出半分病后的虚弱。
很好。
这才是林浅熟悉的顾延之。
只有冷漠和距离,才能保护这段婚姻,也能保护他自己不再重蹈覆辙。
他推开卧室门,客厅里空荡荡的。
林浅不在。
茶几上那只半凉的水杯还在原地,水面平静如死水,映照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。
顾延之心头一紧,快步走向书房兼客房的方向。
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,看见林浅正站在梳妆台前。
她换下了那件宽松的棉质睡衣,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,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荒芜。
听到动静,林浅动作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醒了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哭过的沙哑,却努力维持着平稳。
顾延之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刚好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红线,却又不至于引发新的恐慌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简短与克制。
他看着她手中的动作。
林浅正在整理他的西装外套。
那是他昨晚脱下来扔在沙发上的衣服,此刻已经熨烫平整,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。但她似乎觉得不够完美,又拿了下来,仔细检查每一个褶皱。
“衣服皱了。”
她说。
顾延之垂眸看着自己的领口。
确实有些凌乱。
但他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走近。
林浅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他衬衫的领口。
那一瞬间,顾延之感觉到空气凝固了。
她的手指很凉,带着微微的颤抖,轻轻抚平他领口的一处折痕。
然后,她的指尖滑过他的喉结,停在了颈侧。
那里有一片红肿的痕迹。
不是伤痕,而是高烧留下的热疹,因为昨夜剧烈的挣扎和出汗,皮肤变得敏感而脆弱。
林浅的手指在那里停滞了一秒。
顾延之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半拍。
那是他脆弱的证明,是他昨夜失控的证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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