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窗外肆虐,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兽爪。
雷声炸响的瞬间,恒温器显示的数字依旧冷硬地停留在26度。
但顾延之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透进来的,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。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,让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显得奢侈。
他站在阳台巨大的落地窗前,手里攥着那份薄薄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微湿。
那是《禁触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,它完好无损地躺在抽屉最深处,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。
第二章时,他在40度高烧中忽略了它的存在,潜意识驱使他寻找热源。
第三章时,林浅的手被捂进他的怀里,协议的物理界限被粗暴打破。
第四章时,清醒后的恐慌让他试图修复关系,却发现自己早已失效。
第五章时,新的默契形成,协议的内容在沉默中被悄然改写。
而此刻,第六章。
它躺在他手里,轻得像一片枯叶,重得像一座墓碑。
顾延之的目光落在协议右上角那行小字上:「双方承诺维持安全距离,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」
昨天那一握,已经让这条条款成了笑话。
如果不再提及昨晚,是不是就当它没发生过?
林浅早晨离开前留下的问题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喉咙里,吐不出,咽不下。
他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扭曲了城市的霓虹灯光。
他需要答案。
或者说,他需要一个彻底的了断。
要么继续在这份虚伪的契约里苟且偷生,维持着令人窒息的零接触;要么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潮湿而沉重,带着暴雨特有的土腥味。
他转过身,走向客厅。
茶几上还放着林浅早上喝剩的那半杯水,杯壁上凝结着水珠。
旁边,是那枚银色的戒指。
不,那是他的戒指。
昨晚他摘下来放在桌上,今早出门时,林浅似乎看了一眼,但没有动。
现在,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,反射着昏暗的光线。
顾延之拿起协议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一旦撕毁这张纸,他就再也无法用“义务”作为借口,靠近她。
恐惧失去这段婚姻后,他将彻底面对那个暗恋她三年、却从未敢表白的自己。
恐惧她会因此厌恶他,逃离他。
但他更恐惧的是,如果不做点什么,这种悬而未决的暧昧会像慢性毒药一样,慢慢腐蚀掉他们之间仅存的尊重。
脚步声从玄关传来。
很轻,却很清晰。
顾延之的心跳骤然加速,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雷雨声。
门开了。
林浅走了进来。
她换下了白天的职业装,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棉质睡衣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。
她的眼神警惕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目光迅速扫过客厅,最后定格在顾延之手中的那份文件上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顾延之看着她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病后的虚弱:“回来了?”
林浅没有回答。
她的视线在那份协议上停留了两秒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一年来,这份协议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底线。
只要协议还在,他们就只是合租室友,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,是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只要协议还在,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他的靠近,保持自己的安全距离。
“你拿着它做什么?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他是否后悔昨晚的失控,试探他是否想要用这份协议来惩罚她的越界。
顾延之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打破了两人之间长达一年的零接触界限。
林浅下意识地后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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