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的空气比卧室里冷得多。
顾延之坐在餐桌主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准备应对某种未知的攻击。
他手里捏着银质刀叉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面前的牛排已经凉了,油脂凝结成白色的斑点,像极了他们之间那层洗不掉的隔膜。
但他感觉不到饿。
胃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在蔓延。
昨晚那一握,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涟漪还在扩散,却无人知晓源头究竟是想沉溺,还是想打捞。
林浅坐在他对面,穿着那件宽松的棉质睡衣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。
她看起来平静得可怕。
没有尴尬,没有羞涩,更没有那种被冒犯后的愤怒。
她只是安静地喝着牛奶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日常的晨间仪式。
这种平静,让顾延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。
他想要开口。
想说“抱歉”,想说“那是高烧导致的幻觉”,想说“我会遵守协议”。
可话到嘴边,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且虚伪。
昨晚十指相扣的温度,还残留在他的掌心里,烫得他心慌。
林浅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。
杯底触碰大理石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延之猛地抬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依旧清澈,却多了一丝他读不懂的深意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拿起了桌上的咖啡壶。
黑色的液体注入洁白的瓷杯中,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这是他们习惯的早餐搭配。
黑咖啡,不加糖,不加奶。
就像他们的婚姻,苦涩,清醒,泾渭分明。
但今天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林浅端起那杯刚倒好的黑咖啡,并没有自己喝,而是轻轻推向了顾延之的面前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顾延之看着那杯咖啡,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“我自己来”,想说“你喝吧”。
但他的身体僵在原地,无法动弹。
就在林浅收回手的那一刻,两人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一起。
那一瞬,时间仿佛凝固。
顾延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不是错觉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窜上脊背。
热得惊人。
林浅的手指微凉,而他的指尖滚烫。
这种温差,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,又像是一种隐秘的邀请。
按照《禁触协议》第四条的规定,除必要医疗救助外,严禁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刚才那一秒的触碰,算不算违规?
顾延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,想要拉开距离,想要恢复那个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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