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座城市的夜空,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的恒温器显示着精准的26度,空气干燥、洁净,带着中央空调特有的无味冷感。
但顾延之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从皮肤表面渗透进来的,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高烧带来的战栗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,指尖冰凉,连握紧手机的力气都在流失。
他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即将崩塌却仍强撑姿态的石像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,搜索结果那一栏里,“高危施虐者”五个字猩红刺眼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到那个时间,等到她回来。
既然她选择了沉默和逃避,既然她试图用那扇内室的门将自己与危险隔绝,那么顾延之便不再等待她的归来。
他要做的,是封锁。
早在三个小时前,他就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资源。公寓楼下的监控被切断,电梯停运,连小区门禁都暂时失效。
这是一座孤岛。
她是岛上唯一的囚徒,而他,是看守,也是共犯。
顾延之闭上眼,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那场荒诞的高烧。
40度的高温击穿了他多年的理智防线,意识模糊间,世界只剩下感官的本能。
寒冷。
彻骨的寒冷。
他像一只在冰原上濒死的野兽,潜意识驱使他寻找热源,寻找任何一点真实的温度,而不是那些冰冷且充满算计的金钱交易。
在那片混沌的黑暗里,他抓住了林浅的手。
那只手很凉,带着颤抖,却真实地存在于他的掌心。
那一刻,长达一年的零接触界限,被彻底打破。
那不是契约上的条款,那是活生生的、带着体温的人。
顾延之猛地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猩红的血丝。
他不想再做一个遵守规则的机器。
他想在那场高烧中抓住的那一丝温暖,绝不能只停留在记忆里。
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。
在这死寂的深夜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顾延之瞬间坐直了身体,原本因高烧而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,目光死死锁住玄关的方向。
来了。
门开了。
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涌入屋内,瞬间冲散了原本恒温的空气。
林浅站在门口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心翼翼地换鞋,也没有穿着那件宽松的棉质睡衣装作若无其事。
她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长发紧贴着脸颊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打湿了锁骨处的衣料。
那双总是带着试探和谨慎的眼睛,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没有光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恐惧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凸起,清晰可见。
顾延之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客厅。
每一步都很重,像是踩在刀尖上,又像是踩在虚无里。
她走到茶几前停下。
那里放着那份早已作废的婚前协议副本,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在嘲笑这段关系的脆弱。
林浅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东西。
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。
款式简单,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顾延之多年前遗失的那一枚。
他曾以为它永远消失在了某个角落,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秘密一样。
原来,它一直在这里。
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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