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潮水一样,一层层拍打着落地窗。
恒温器上的数字稳稳停在26度。
可顾延之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从皮肤表面渗进来的,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。
高烧把理智烧成灰烬,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。
他在黑暗中蜷缩着,像一只受伤后寻找巢穴的兽。
怀里空荡荡的。
没有温度,没有重量,只有丝绸床单滑腻的触感。
他不安地皱眉,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。
林浅就坐在沙发另一头。
她离他很近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药味和雄性荷尔蒙的热气。
那是热源。
顾延之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。
他看不见她的脸,只记得刚才那一瞬,她眼底闪烁的光。
还有那只手。
那只被他握在手心里的、带着微弱颤抖的手。
现在,那只手不见了。
被抽走了。
这个认知让他烦躁得想要撕碎周围的一切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,世界是一片晃动的灰白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就在他的左侧。
那个熟悉的气息,正在后退。
一步,两步。
她在试图拉开距离。
协议里的第三条:保持至少五十厘米的安全社交距离。
她忘了吗?
还是说,她在害怕?
顾延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寒冷加剧了。
他伸出手,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。
指尖触碰到空气,冰凉刺骨。
“别走。”
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林浅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,背影僵硬。
“顾延之,你发烧了,好好休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暴走的野兽。
顾延之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他只感觉到那股即将流失的温暖。
不行。
不能让她走。
一旦她离开,他就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的、只有金钱交易的世界。
那里没有拥抱,没有体温,只有算计和防备。
他受够了。
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。
他踉跄着起身,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前方那个身影上。
他扑过去。
不是为了攻击。
是为了抓住。
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袖。
布料在他滚烫的掌心里皱成一团。
林浅惊呼一声,转过身来。
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慌,还有一丝未被掩饰的慌乱。
“顾延之!放开!”
她想挣脱。
她的手腕在他的掌心里挣扎,像一条濒死的鱼。
但顾延之的手纹丝不动。
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力度。
死死地,不肯松开半分。
“冷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来,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脆弱。
林浅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平日里高高在上、冷漠疏离的顾总,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他的额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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