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,雷声在玻璃窗上炸开,震得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恒温器显示着舒适的二十六度,但顾延之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,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,带着高烧特有的战栗,让他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他试图蜷缩起来,像一只受伤后寻找庇护所的动物。
意识在混沌中沉浮,现实与幻觉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看见林浅站在阴影里,手里拿着那枚银色的戒指——那是他们婚前协议里象征“禁止触碰”的信物,也是这一年零接触的铁律具象化。
但现在,那枚戒指不见了。
或者说,被他遗忘了。
在这个被高热扭曲的世界里,理智是第一个被抛弃的东西。
“别动。”
林浅的声音很近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是在对待一只随时会受惊逃跑的野兽。
顾延之想要反驳,想要用命令式的语气让她退后,维持那该死的、安全的距离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林浅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伸向他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在那一瞬间,顾延之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他以为这不是林浅,而是三年前那个在图书馆角落里,对他羞涩一笑的女孩。
或者是更早之前,那个在雨中等了他整整两个小时,最后却只能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,夹杂着高烧带来的眩晕。
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。
他只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温暖,那股温暖穿透了冰冷的协议,穿透了冷漠的伪装,直直地刺入他早已荒芜的心脏。
“体温计……拿来……”
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林浅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她转身去拿医药箱,动作轻缓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。
顾延之躺在沙发上,身体依旧在颤抖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沉重而急促,像是在撞击着一扇紧闭的门。
门的那一边,是他拼命想要压抑的情感。
门的那一边,是那条写着“严禁肢体接触”的条款。
此刻,那条条款就像一张废纸,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彻底撕碎。
林浅回来了。
她手里拿着电子体温计和一杯温水。
她在沙发旁蹲下身,距离近到顾延之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他感到安心,却又让他感到恐慌。
“张嘴。”
林浅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顾延之顺从地张开嘴,像个听话的孩子。
他将体温计含在嘴里,金属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林浅。
她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
她的眼神警惕,却又透着一丝担忧。
她在害怕什么?
顾延之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此刻的她,不再是那个只会谈论利益交换的商业伙伴。
她是活生生的,有温度的,正在为他担心的女人。
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太危险了。
一旦沉溺于此,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可是,他不想回去。
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,他也想在这片刻的温暖里多停留一秒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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