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被恒温系统控制的堡垒。
乔深觉得自己正在下坠。
意识像是一块被投入沸水的冰,边缘迅速融化,中心却顽固地抗拒着彻底瓦解。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的边界,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暗红,像是血液在视网膜上炸开。
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不是老陈那种机械而克制的脚步声,而是丝绸摩擦过地板的细微声响,带着一种犹豫的迟疑。
“乔深?”
常宁的声音。
很轻,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但在乔深耳中,这声音却像是一道电流,瞬间击穿了他仅存的理智防线。
他想睁开眼,眼皮却重若千钧。
喉咙里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。他想要一点真实的触感,来对抗这漫无边际的虚无。哪怕这意味着违背那份该死的协议。
“别……”
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沙哑音,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。
常宁走近了。
乔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,混合着暴雨夜特有的潮湿气息。那是他熟悉的、属于常宁的味道,也是他一直在逃避却又渴望靠近的味道。
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触碰到了他的额头。
那一瞬,乔深紧绷的肌肉猛地一颤。
太凉了。
凉得让他想要逃离,却又贪恋那一丝清醒的刺痛。
“你烧得很厉害。”常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老陈去拿药了,你先躺好。”
她在命令他。
语气依旧那样冷静、疏离,带着惯有的高高在上。但乔深知道,她的手在抖。
他费力地扯动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脸上的肌肉,引来一阵更剧烈的疼痛。
“药……没用。”
他含糊地说道,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一处光斑。
那里有一道裂痕,像是某种隐喻。
常宁没有说话。
乔深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。久到他以为时间已经停滞。
然后,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。
那只手温热,指腹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是常宁。
她在检查他的脉搏?还是想要把他推开?
乔深不知道。
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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