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空调早已因为过载而停机,室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乔深靠在沙发一角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,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他盯着地毯中央那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。
焦糊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,钻进鼻腔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常宁站在玄关处,行李箱的滚轮停在原地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着乔深手中捏着的那半张纸片。
那是从壁炉灰烬里捡回来的。
边缘焦黑卷曲,像是一块烧焦的树皮。
“你想谈条款?”
常宁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像是倒计时。
乔深抬起眼皮。
视线有些模糊,但他还是看清了常宁脸上那种近乎防御的神情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怕他病倒,而是怕失控。
“第三条。”
乔深开口,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墙面。
他举起那半张残片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高烧带来的眩晕。
“你带走它,我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常宁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那里原本写着什么?
是“禁止情感介入”,还是“财产独立”?
或者是更隐秘、更致命的某种约束?
她记得自己曾无数次审视过这一条。
它是他们婚姻的防火墙,也是他们的安全绳。
现在,绳子断了。
“我不需要条款。”
常宁冷冷地回答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,指节泛白。
“乔深,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还谈什么谈判?”
她试图用理智压制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。
不能让他看穿。
绝对不能。
一旦示弱,这场精心维持的平衡就会彻底崩塌。
乔深低笑了一声。
笑声牵动了胸腔的疼痛,让他闷哼一声。
他撑着沙发扶手,艰难地站起身。
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每一步移动,都像是在对抗地心引力。
他走向常宁。
距离在缩短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常宁下意识地后退,脚跟抵住了门框。
退无可退。
乔深停在她面前。
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度,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灼人。
那股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,混合着药味和汗味,强势地侵入常宁的领地。
“第三条……”
乔深凑近了一些。
他的呼吸喷洒在常宁的脸侧,滚烫而急促。
常宁屏住呼吸,不敢动弹。
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,咚,咚,咚。
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乔深将那半张焦黑的纸片,轻轻放在常宁掌心的行李箱拉杆上。
纸张边缘的余温,透过丝绸手套,传导到常宁的皮肤上。
烫得惊人。
“上面写的是……”
乔深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病态的诱哄。
他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常宁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,常宁感到一阵战栗。
不是寒冷,而是某种久违的、危险的电流。
“……如果你敢爱上别人,就要净身出户。”
乔深说完这句话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然后,他失去了最后的力气。
身体重重地倾斜过来。
常宁本能地伸手去扶。
掌心触碰到乔深衬衫领口的那一刻,她愣住了。
那里的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两颗。
露出里面滚烫的胸膛。
汗水顺着锁骨滑落,滴在她的指尖。
乔深没有推开她。
相反,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脑袋无力地垂下,额头抵在了常宁的肩膀上。
滚烫的体温,透过薄薄的丝绸睡袍,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。
常宁僵住了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按照协议,这是违规的。
肢体接触超过三秒,即视为违约。
但此刻,没有人会在意那些冰冷的文字。
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,交织在一起。
乔深的高烧让他的意识逐渐涣散。
他在黑暗中挣扎,渴望一点真实的触感来对抗眩晕。
哪怕这意味着违背协议。
哪怕这意味着万劫不复。
“常宁……”
他含糊不清地唤着她的名字。
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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