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乔深靠在沙发背上，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，滴在昂贵的真皮扶手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并未完全退去，反而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脆弱的理智。
他盯着茶几中央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常宁指甲划过的折痕，那是第五条条款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常宁。”
乔深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并没有看向玄关方向，而是死死盯着那份协议。
“把主卧的钥匙留下。”
常宁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的一角。
她的丝绸睡袍领口有些松散，露出精致却苍白的锁骨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，此刻写满了警惕和疲惫。
她像是一只护食的猫，随时准备扑向任何试图侵犯领地的生物。
“你想赶我走？”
常宁冷笑一声，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。
“乔深，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？”
乔深缓缓抬起头。
瞳孔深处是一片浑浊的红血丝，那是高热导致的充血。
但他眼神中的冷意，比窗外的暴雨更甚。
“我不是在赶你走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我是在清理战场。”
常宁眯起眼睛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乔深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虚弱。
但这并不足以让她放下戒备。
相反，这种虚弱让她感到更加不安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那个永远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乔深，正在失控。
而她，不能容忍失控。
尤其是当失控的对象是她必须维持利益平衡的丈夫时。
“清理什么？”
常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清理昨晚的荒唐？还是清理你那可笑的自尊？”
乔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伸向茶几上的协议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仿佛每移动一毫米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高烧让他的肌肉僵硬，视线也开始模糊。
但他必须做这件事。
一旦承认软弱，他就输得一败涂地。
而且，他会失去更多。
失去常宁最后那点可怜的尊重。
失去这段婚姻仅存的平衡。
乔深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那片波澜已被强行压下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常宁。
常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“常宁。”
乔深叫了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把那张纸扔了。”
常宁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把它扔了。”
乔深逼近一步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药味和体温的气息。
“那是废纸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常宁紧握的那一角纸张。
粗糙的触感摩擦过常宁的皮肤，引起一阵战栗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们不谈第三条。”
常宁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她抬起头，瞪视着乔深。
“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？”
“为了维持你的面子，为了维持你那可笑的理性，就要抹杀昨晚的一切？”
“我没有抹杀。”
乔深冷冷地说道。
“我只是在止损。”
“止损？”
常宁冷笑出声，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乔深，你真是越来越会撒谎了。”
她猛地挥开他的手，抓起那张皱巴巴的协议，塞进自己的口袋里。
动作粗暴，像是在藏匿一件赃物。
“既然你不认账，那就留着吧。”
常宁转过身，不想让乔深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。
“我会让它成为证据。直到你愿意面对真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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