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终于歇了。
不再是那种砸在玻璃上、仿佛要撕裂城市的狂暴,而是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呜咽,像某种疲惫后的喘息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
昏黄的光晕被拉得很长,笼罩着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,也笼罩着沙发上那个刚刚从高烧中挣脱出来的人。
乔深睁开眼时,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高烧带来的重影。
他感到头痛欲裂,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太阳穴上反复敲击。但更重要的是,一种久违的、清晰的凉意正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是退烧药起效的信号。
也是理智回归的前兆。
他缓缓坐起身,丝绸睡衣的领口有些凌乱,露出半截苍白的锁骨。
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回。
暴雨。
卧室。
还有……常宁。
乔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自己失控了。
记得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热度,记得他在谵妄中抓住的那只手,记得喉咙里溢出的那个名字——苏念。
不。
等等。
乔深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抱枕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在那片混乱的黑暗深处,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回响。
那不是苏念。
苏念的声音是冷的,像冰棱撞击玻璃,清脆却疏离。
而昨晚那个在他耳边低语,带着颤抖和绝望的声音……
更像一个被困在深海里的人,在溺水前最后的求救。
“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乔深动作一顿,转过头。
常宁站在茶几旁。
她换下了那件柔软的丝绸睡袍,穿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居家套装。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脸上没有半点昨夜的红晕或慌乱。
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结束跨国会议的女高管,冷静、精准、无懈可击。
除了她手里捏着的那张纸。
那张皱巴巴的、边缘还沾着一点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的《婚前协议》复印件。
乔深看着那张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常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病后特有的虚弱,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,“如果我没记错,这是私人领域。未经邀请进入,似乎不太符合礼貌。”
常宁没有理会他的讽刺。
她一步步走近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深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在乔深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然后,她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拍在了茶几上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啪嗒声,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不关心礼貌。”
常宁的声音尖锐,像是一把薄刃刀,直接划开了空气中粘稠的暧昧。
“我关心的是违约成本。”
乔深挑眉,目光落在纸上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。
【第三条:甲乙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,应保持情感独立,严禁发生非必要的肢体接触及情感依赖。违者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千万,并自动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分割权。】
这张纸,曾经是他们之间最坚固的盾牌。
如今,它皱得像一团废纸,上面的折痕清晰可见,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虚伪。
“所以呢?”
乔深靠在沙发背上,双手交叠在胸前,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。
尽管他的身体还在隐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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