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的味道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带着薄荷味的清新，而是焦糊、铁锈和某种类似烧焦蛋白质混合在一起的恶臭。
尹默站在引擎舱的排气阀区域，右眼空洞的眼眶里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没有全息投影。
没有数据流。
没有那该死的、无处不在的“偏移量读数”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，只有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里是什么地方。
左手按在控制台边缘，金属冰凉，但右侧三厘米处，温度急剧升高。
那是主引擎的热辐射区。
右手悬空，空气中弥漫着高压蒸汽的嘶嘶声，频率大约在400赫兹左右。
他在构建模型。
用触觉，用听觉，用嗅觉。
大脑皮层像一台过热的CPU，疯狂地吞噬着这些碎片化的信息，试图拼凑出飞船内部的三维结构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祁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尹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，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。
“我在计算，”尹默的声音平稳得像合成音，“你留给我们的时间，还有187秒。”
“187秒足够你做很多事，比如祈祷。”
祁远轻笑了一声，袖口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尹默知道，他正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那块物理密钥，享受着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“你的布局很完美，祁船长。”
尹默继续说道，手指滑过一道滚烫的管道，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到大脑。
“切断通讯，锁死导航，制造0.01度的误差……”
“等等，”祁远打断了他，语气中多了一丝疑惑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第一章显示的0.01度。”
尹默冷冷地说道，“你以为没人能察觉。但你忘了，我是首席导航员。我的眼睛虽然瞎了，但我的脑子还记得每一颗星星的位置。”
祁远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不，是走私。”
尹默猛地转身，尽管他看不见，但他的身体精准地转向声音的来源。
“上一站，为了掩盖违禁品的重量偏差，你修改了航线。那0.01度的误差，是你留下的指纹。”
“现在，这0.01度变成了0.041度，因为引力井的捕获效应。”
“而我要做的，是从这致命的偏差里，抠出那一线生机。”
“荒谬！”
老陈的声音突然炸响，粗犷且带着哭腔。
“引擎压力已经到临界值了！再点火我们会爆炸！”
尹默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。
那是老陈在恐惧中颤抖的身体。
“如果不点火，我们就是靶子。”
尹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是空的。
排气阀被打开了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包裹了他的双腿，皮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祁远厉声道。
“修正航向。”
尹默咬着牙，忍受着高温对皮肤的烘烤。
他需要去最高处的备用手动拉杆。
那里控制着姿态推进器。
只要拉动它，就能利用小行星带的引力弹弓效应，将飞船甩出死亡轨道。
但那个拉杆太高了。
而且，周围全是高温蒸汽。
“拦住他！”祁远吼道。
两个安保机器人冲了过来。
尹默侧身，避开第一台机器人的机械臂。
他的动作僵硬，因为失去了视觉反馈，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悬崖的边缘。
第二台机器人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尹默没有挣扎。
他任由自己被推搡着，撞向旁边的控制面板。
尖锐的金属棱角划破了他的脸颊，鲜血流出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扯动，牵动了伤口，带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趁机器人僵硬的间隙，猛地蹬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