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疲劳的呻吟声像指甲刮过黑板，从船体深处传来。
尹默靠在废弃终端室的冰冷墙壁上，左眼空洞地对着黑暗，右眼死死盯着手中那块微弱的荧光屏。屏幕边缘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“祁远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死亡名单。
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，随后是祁远压抑着颤抖的笑声。
“尹默，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祁远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。
“为了那0.01度的误差，你砍掉自己的手指，现在又把自己搞成半瞎？值得吗？”
尹默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，将芯片插入终端的物理接口。
数据流瞬间涌入。
那是祁远试图销毁的证据，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：权限拒绝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？”
祁远的语气变得尖锐。
“自毁程序已经启动。倒计时十分钟。”
“如果你不交出密钥，我们就一起变成太空垃圾。”
尹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。
十分钟前，他还以为自己在利用引力弹弓逃生。
但现在，他意识到那个“反弹”并非完全的自然现象。
飞船在掠过小行星带时，引擎输出出现了异常的脉冲。
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祁远在最后一刻，强行介入导航系统，通过微小的推力修正，让飞船擦着陨石群边缘滑过。
祁远并没有想杀他们。
他想把这场事故伪装成“奇迹般的幸存”，从而掩盖之前的走私行为。
但他低估了尹默对数据的敏感度。
“你切断了外部通讯，锁死了自动导航。”
尹默平静地说道。
“但你忘了，物理备用终端室还连着主引擎的液压阀。”
祁远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要让你重新接入主控台。”
尹默说。
“不是让你控制飞船。”
“是让你看着我，如何解开你留下的死局。”
舱壁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，声音更近了。
像是某种巨兽在咀嚼钢铁。
老陈的吼声从广播里断断续续传来：“……核心温度过高！冷却液泄漏！如果不切断非必要供电，引擎会熔毁！”
林娜的声音紧随其后，带着哭腔：“全员镇静剂注射完毕！请保持冷静！”
但尹默听不见这些。
他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东西：祁远的呼吸声，和屏幕上不断攀升的偏移量读数。
第一章显示0.01度；第二章确认为0.02度且无法重置；第三章锁定为0.035度并发现是人为注入；第四章通过手动修正降至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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