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反复切割着耳膜。
红色的警告灯在金属舱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,频率与我的心跳同步——如果我还拥有心跳的话。
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,右眼却被迫承担了所有视觉输入的重负。
全息星图在中央展开,小行星带的引力井像一只张开的巨口,正缓缓收紧。
倒计时:09分42秒。
“尹默,你疯了。”
老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开,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不住的暴怒,“你把货舱的压力阀全部打开?那些是价值连城的稀有同位素!你要用它们当燃料?”
我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参数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冰冷的节奏。
“不是燃料,是动量。”
我的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根据齐奥尔科夫斯基公式,我们需要抛弃至少30%的船体质量,才能在小行星带引力捕获生效前,获得足够的$\Delta v$来脱离轨道。”
“那是我们的补给!”老陈吼道,我能想象他此刻正挥舞着扳手,满脸横肉在颤抖,“没有那些东西,就算撞不死我们,饿也会把我们变成干尸!”
“如果不现在抛弃,十分钟后我们都会变成宇宙尘埃。”
我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将计算结果投射到主屏幕上。
一条鲜红的逃生轨迹线,像一道伤疤,划过混乱的小行星群。
“执行吧,轮机长。”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安保机器人的履带碾过地板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祁远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永远整洁的白色制服,袖口一丝不苟。
他站在门口,微笑着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,仿佛这里不是即将发生撞击的死亡陷阱,而是一场优雅的晚宴。
“尹默,你在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一杯温水,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我在拯救这艘船。”
我转过头,右眼直视着他。
祁远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我那只空洞的眼眶,露出一丝怜悯:“你烧毁了神经接口,变成了盲人。你看不见数据的真相,只看见了你自己制造的幻觉。”
他抬起手,手中的物理密钥轻轻晃动,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“偏移量读数显示为0.041度。”
祁远指了指全息图上的那个红色标记。
“这是系统崩溃前的最终状态。如果你按照那条所谓的‘逃生轨迹’执行变轨,飞船会直接坠入小行星核心。”
“因为你的计算模型基于一个被篡改的参数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祁远,”我打断了他,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,“0.041度是假象。”
祁远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变得更加灿烂。
“哦?是吗?”
“第一章显示0.01度;第二章确认为0.02度且无法重置;第三章锁定为0.035度并发现是人为注入;第四章通过手动修正降至0.029度但触发安全锁死;第五章因能量过载反弹至0.041度。”
我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,像是在咀嚼碎玻璃。
“第六章,系统归零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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