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变质的琥珀。
尹默站在控制台前，双眼空洞地对着前方。没有视觉的反馈让他的世界只剩下声音和触觉。耳膜里充斥着引擎舱传来的低频轰鸣，那是“天问号”核心反应堆在过载边缘发出的哀鸣。冷却液管道里的液体流速过快，发出尖锐的嘶嘶声，像无数条毒蛇在金属血管中游走。
“停下。”
祁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那个动作优雅得令人作呕。“老陈已经切断了主供能线路。你现在的操作是徒劳的，尹默。你在对抗物理定律。”
尹默的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神经接口烧毁后的幻痛。那种感觉就像有烧红的铁针在脑髓里搅拌。
“物理定律不会撒谎。”尹默说，语调平稳，“但人会。”
他并没有在输入指令。他在计算。
在脑海中，他构建了一个三维模型。小行星带的引力井正在收紧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，将飞船拖向死亡。偏移量读数——那个贯穿了六章、如同幽灵般纠缠他们的数字——此刻正显示在只有他能感知的逻辑层里：0.041度。
这是反弹后的数值。比最初的0.01度更致命，比人为注入的0.035度更危险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祁远问。
“修正它。”尹默说，“用剩下的燃料，换取那0.012度的生存空间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祁远冷笑一声，“老陈，告诉他真相。”
轮机长老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，粗犷且带着喘息：“船长说得对！引擎温度已经突破临界值80%！再点火一次，核心就会熔毁！我们会变成一堆废铁！”
尹默沉默了一秒。
他知道老陈在撒谎，或者说，老陈只看到了表面。改装过的二级冷却回路确实存在，但它不是为了追求极速，而是为了应对这种极端工况下的热失控。老陈害怕的不是爆炸，而是失去控制权。
“把密钥给我。”尹默说，“我能平衡热负荷。”
“钥匙在我手里。”祁远拍了拍口袋，那里装着那块黑色的物理密钥，“而且，我不打算让你活到看到结局的时候。海盗的船还有十分钟到达轨道同步点。他们要的是数据，不是船员。但我可以给他们一个交代——比如，导航员试图破坏飞船以掩盖自己的失误。”
尹默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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