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尹默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，鼻腔里的血腥味已经凝固成痂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神经。他的左眼视野模糊，那是非法神经改造留下的后遗症——过载运算后的视网膜出血。但他右手的手指依然稳定，像精密仪器一样在键盘上敲击。
【指令：尝试建立深空频段连接。】
【目标：地球指挥中心。】
【频率：14.2GHz。】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行。百分之十。百分之三十。
祁远站在门口，白色的制服依旧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里把玩着那块物理密钥，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微笑。他没有阻拦，只是静静地看着，像是在欣赏一只困兽最后的挣扎。
“尹导航员，”祁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来，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，“外面是小行星带的高能辐射区。强行开启外部天线，只会让信号被背景噪音淹没。这是为了保护数据完整性。”
尹默没有抬头。他知道祁远在撒谎。
辐射干扰确实存在，但并非不可克服。只要使用定向窄波束，配合飞船主引擎的屏蔽场，完全可以建立一条单向的数据通道。祁远切断的不是信号，而是出口。
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四十五。
突然，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错误：上行链路检测到反向监听协议。】
【来源：本地节点。】
尹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不是切断。是监听。
祁远并没有关掉天线，他是将天线指向了内部的一个隐蔽接收器。任何试图向外发送的信号，都会被这个接收器捕获、记录，然后……反馈给发送者一个经过篡改的假象，或者更糟，暴露发送者的坐标逻辑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尹默的声音平静得像合成音。
祁远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“我在帮你节省时间。你看，系统已经提示风险了。继续尝试，只会加速引擎冷却液的流失。你知道的，一旦冷却液耗尽，主反应堆就会熔毁。到时候，别说通讯，连命都保不住。”
尹默盯着屏幕。
那个“反向监听协议”的签名，熟悉得让他恶心。
那是他在第一章就见过的东西。
偏移量读数。
此刻，主控室远程传回的数据显示，由于刚才的冷却泵过载，引擎推力出现波动。原本被祁远人为注入的0.035度偏差，因为推力的不稳定，正在发生二次累积。
新的读数跳了出来：0.041度。
比之前更大了。
不是因为故障，而是因为祁远为了掩盖之前的痕迹，不得不手动调整了部分推进器的点火参数。那些参数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每调整一次，误差就像滚雪球一样变大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祁远走近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，“0.041度。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理性’带来的后果。如果没有我之前的‘干预’，你现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修正。”
尹默冷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，却带着铁锈味。
“你不是在干预，祁船长。你是在埋雷。”
尹默的手指飞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