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护林站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顾延之推开门时，带进了一股浓烈的潮湿霉味。
混合着雨水腥气的风，瞬间卷起了屋内积灰的空气。
林浅背对着他，蜷缩在角落的一张破旧木桌旁。
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纸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螺丝刀，指节泛白。
听到动静，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。
“别动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。
他没有靠近。
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缓冲地带。
也是《隔离协议》第7条第3款划定的红线。
严禁肢体接触。
这一章，这一格，落在了“物品间接传递体温”上。
顾延之脱下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黑色风衣。
布料沉重，吸饱了水，垂坠感极强。
他将风衣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没有触碰林浅，甚至没有让衣角扫过她的裙摆。
但他知道，这件衣服上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。
以及，刚才在暴雨中挣扎时留下的血腥气。
“穿上。”
他说。
林浅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眼神警惕如受惊的兽。
目光在那件风衣上停留了两秒，又迅速移开。
像是在看一件危险品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。”
她的语速很快，带着尖锐的讽刺。
“顾律师，你的同情心泛滥，可是会害死人的。”
顾延之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，像一口枯井。
“这不是怜悯。”
他淡淡地说，“是交易。”
林浅冷笑一声。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我帮你拿到真相。”
顾延之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你帮我活过今晚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，屋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噼里啪啦，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颗子弹。
林浅盯着他。
突然，她注意到了什么。
她的视线落在顾延之的左手口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。
刚才在车里，他就一直按着那个位置。
“你在藏什么？”
她问。
顾延之的手下意识地收紧。
“无关紧要的东西。”
“如果是存储卡呢？”
林浅站起身。
她走到风衣前，却没有穿。
而是弯腰，捡起了那件湿冷的衣物。
手指触碰到面料的瞬间，她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冷。
是那种……陌生的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体温。
即使隔着雨水和泥泞，那股热度依然清晰可辨。
这就是“物品间接传递体温”。
禁忌正在升温。
顾延之看到了她的反应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但没有说话。
林浅将风衣披在身上。
尺寸不合。
太宽大了。
袖子长出一截，遮住了她的手背。
领口歪斜，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衫。
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杂着铁锈味，扑面而来。
那是顾延之的味道。
林浅皱了皱眉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顾延之。
“赵坤的人还在外面吗？”
她问。
顾延之走向窗边。
窗户玻璃破碎了一半，用塑料布勉强糊住。
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，在窗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不确定。”
他低声说，“但我听到了脚步声。”
不止一个。
杂乱，沉重。
正在包围这座护林站。
林浅走到桌边。
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。
线路裸露，零件散落。
她拿起螺丝刀，开始拆卸外壳。
动作熟练，却有些急躁。
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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