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车顶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沉闷、急促，带着一种要把这层铁皮撕碎的力道。
顾延之背靠着驾驶座的车门，脊背紧绷。
他刚才那一撞，虽然挡住了赵坤的第一波冲击，但也让车门变形，卡死在半开半合的状态。
外面的火光映在车窗上，忽明忽暗，将车厢内的阴影拉扯得扭曲而狰狞。
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、雨水腥气，还有从缝隙钻进来的、属于赵坤那股廉价雨衣的霉味。
“顾延之！你个伪君子！”
赵坤的吼声隔着雨幕传来，夹杂着金属刮擦玻璃的刺耳声响。
他在找钥匙，或者在试图撬开车锁。
每一秒都在消耗他们的耐心，也在消耗林浅仅存的理智。
顾延之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。
林浅缩在那里，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急促而紊乱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。
恐惧像无形的藤蔓，缠绕住她的喉咙。
顾延之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不是怕死。
而是怕失控。
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，那个名为“隔离协议”的东西彻底崩塌。
他必须让她冷静下来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顾延之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他伸出手，探向中控台下方的储物格。
那里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，和几包备用的纸巾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阻力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瓶身，停顿了一瞬。
然后，他拿起那包纸巾。
干燥的纸巾散发着淡淡的化学纤维气味，在这潮湿闷热的环境中，显得格外突兀，又格外珍贵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林浅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，近到能闻到她发梢滴落的水珠混合着冷汗的味道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，也是活着的味道。
“接着。”
顾延之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将纸巾递过去。
没有直接触碰她的手。
而是将手臂平伸出去，小臂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。
这是《隔离协议》第7条第3款：严禁肢体接触。
前四章，他们维持着绝对的物理距离。
第五章，这一条款开始松动。
顾延之的手臂悬停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热。
车内温度过高，加上两人之间压抑到极致的张力，让空气变得粘稠。
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瘦削而有力的肩胛骨线条。
袖口卷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。
纸巾就握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。
林浅看着那只手。
看着那只平日里握着钢笔、敲击键盘、在法庭上咄咄逼人的手。
此刻，它正颤抖着，递来一份微不足道的安抚。
她的呼吸依然急促，但那双眼睛里，原本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。
聚焦在那张白色的纸巾上。
“我……”
林浅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破碎。
她想伸手去接。
可是手指僵硬得像冻住的冰块。
她不敢动。
怕一动，就会碰到他。
怕一碰，就会越界。
顾延之看着她苍白的嘴唇，心里某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他记得自己没说完的那半句话。
如果我不信你呢？
他想说的是：“那我就陪你一起死。”
但他没说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句话太重。
重到足以压垮林浅本就脆弱的神经。
更重的是，这句话背后藏着的那个秘密。
他早就知道她是局中人。
知道他所谓的清白，不过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但他选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