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，盯着手背上那滴尚未完全蒸发的水珠。
苦杏仁味很淡。
但在暴雨夜潮湿闷热的车厢里，这股味道像是一根极细的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某种维持已久的平衡。
林浅也闻到了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，脊背紧紧抵住椅背，仿佛那滴水是滚烫的烙铁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声音比刚才更冷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尖锐。
顾延之抬起手，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手背。
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。
不是雨水。
雨水是咸涩的，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。
而这是苦的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甜腻的后调。
氰化物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某种高浓度神经毒素的代谢残留气味。
顾延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冷笑了一声，将那滴已经干涸的水渍抹在西装裤腿上，动作漫不经心。
“你头发上沾了东西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林浅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。
她在怀疑。
她在怀疑这味道是从他那里来的，还是从外面飘进来的。
但顾延之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。
因为车窗外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砰！
像是重物砸在金属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赵坤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进来，嘶哑且狂躁。
“顾律师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“把卡交出来！不然老子烧了这辆车！”
轰——
车门被猛地撞击了一下。
车身剧烈晃动，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车窗上，扭曲而狰狞。
林浅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，指节泛白。
“他疯了。”她说。
“他没疯。”顾延之迅速坐直身体，伸手去检查中控台的锁止开关，“他只是急了。”
他按下了中控锁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隔绝了部分噪音，但也彻底封死了退路。
现在，他们真的成了笼中兽。
顾延之转过头，看向林浅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“听着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需要一个计划。”
林浅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作为记者，她见过太多混乱场面，但从未有过一次像此刻这样，生死悬于一线，而身边的男人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冷静得可怕。
“什么计划？”她问。
“突围。”
顾延之指了指副驾驶座前方的储物格。
“那里有一把重型扳手，是我以前办案时顺手带的防身工具。虽然不合法，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依然显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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