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外翻滚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霍廷深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玻璃上蜿蜒而下的水痕。
这里离地面三百米。
冷风透过双层中空玻璃的缝隙渗进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寒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沙发区。
林晚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昂贵却单薄的高定套装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袁曼留下的阴影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。
那份《婚后零交流行为准则》的复印件被揉皱后扔在茶几角落，像一团死去的灰。
霍廷深走到她面前。
他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两人之间的空间。
他低头看着她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幽闭恐惧症带来的生理性战栗，即便离开了电梯，依然在她的指尖和脚踝间蔓延。
“冷吗？”
霍廷深的声音很低。
短促。
没有多余的修饰。
林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习惯性地停顿了一秒。
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“不冷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。
她在撒谎。
霍廷深听出来了。
他的目光扫过她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他在赌。
赌她还能撑多久。
赌那个被称为“完美妻子”的林晚，是否真的能在那份残酷协议的框架下，维持所谓的体面。
霍廷深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赤裸的手掌。
没有任何遮挡。
那是黑色皮质手套消失后的第六个夜晚。
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、毫无阻隔的接触尝试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
命令式。
不容置疑。
林晚抬起头。
眼神警惕而傲慢。
那是袁曼教给她的防御姿态。
保持距离。
拒绝依赖。
“霍廷深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说话前又停顿了一秒，“协议已经……”
“失效了。”
霍廷深打断了她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。
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但他没有触碰她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等待。
等待她自己走过来。
或者，等待她崩溃。
林晚咬了咬嘴唇。
理智告诉她，应该拒绝。
应该拉开距离。
应该像袁曼教导的那样，做一个清醒、独立、不被情感裹挟的女人。
可是。
寒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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