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掌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近乎凝固。
霍廷深站在书桌后,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没有那只伴随他走过六个章节的黑色皮质手套。
从第一章的严丝合缝,到第二章的意外滑落,再到第五章被随手扔进垃圾桶的决绝,此刻它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他裸露在冷光灯下的双手。
指节分明,骨节泛白,带着常年握枪或执笔留下的薄茧。
这种赤裸,比任何伪装都更具侵略性。
林晚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后零交流行为准则》的复印件——不,那是另一份文件。
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汗水浸得微湿,微微卷曲。
“解释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很低,像大提琴弦在低音区的震颤。
他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刚才电梯里的戏谑,也没有拥抱时的温存。
只有审视。
冰冷的、理性的审视。
林晚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部因为之前的幽闭恐惧症发作而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。
但她必须撑住。
袁曼那张在黑暗中扭曲的脸,像一根刺,扎在她刚刚因体温而软化的心口。
如果刚才的拥抱是陷阱,那这份协议就是陷阱外的铁丝网。
她要撕开它。
哪怕鲜血淋漓。
“霍廷深。”
林晚开口,声音有些哑,但字句清晰。
她习惯性地在说话前停顿了一秒,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勇气。
“这份离婚协议,是你给袁家的投名状?”
霍廷深眉梢微动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种危险的松弛感。
“袁家想要什么,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他说,“他们要面子,要控制权,要确保你在这个家里像个精致的摆设,而不是一个会威胁霍家利益的变量。”
“所以你用离婚协议做筹码?”
林晚的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告诉他们,只要我签字放弃所有财产分割权,并且终身不得再婚,霍家就愿意让渡部分非核心股权?”
霍廷深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照亮了他半边侧脸。
阴影落在他的眼窝深处,看不清情绪。
“这是最优解。”
他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或者一笔普通的商业并购。
没有温度。
没有感情。
只有算计。
林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。
刚才电梯里那股暖流,瞬间被这冰冷的理性冻结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个在暴雨中用体温温暖她的手的男人,那个将她抵在墙角、低声叹息说“等你自己走进来”的男人。
从头到尾,都在计算得失。
他的温柔,是策略。
他的拥抱,是征服。
而他给出的自由,是用尊严换来的施舍。
“羞辱。”
林晚轻声说道。
这两个字很轻,却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霍廷深抬眼看她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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