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惨白的光,像一层薄霜,覆在霍廷深低垂的睫毛上。
轿厢内死寂。
只有暴雨砸在金属壁上的闷响,和袁曼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,切割着这方寸之地。
霍廷深没有睁眼。
他在听。
听林晚呼吸的频率。
起初是急促的,带着压抑的颤音,像受惊的小兽。
但此刻,那节奏慢了下来。
平稳,绵长。
她在睡。
或者说,她在装睡。
霍廷深指尖微动,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。
那里戴着一只黑色皮质手套。
质感冰凉,却因掌心的温度而逐渐变得温热。
这是第二章遗留下来的“罪证”。
当时他借传递手套之名,行取暖之实。
袁曼录下了全程。
她以为抓住了把柄。
殊不知,那只是霍廷深试探的诱饵。
他要确认,林晚是否真的如外界传闻那般,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也要确认,这份该死的《婚后零交流行为准则》,究竟能困住他们多久。
“霍廷深。”
袁曼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尖锐,刻薄,带着刻意放大的音量。
霍廷深眉头未动。
“你闭着眼睛,是在享受吗?”
她走近两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狭小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根据协议第三条,‘双方应保持至少一米社交距离,禁止任何形式的眼神交汇与情感交流’。”
“你现在背对着我,却对着她侧耳倾听。”
“这是在搞暧昧,还是在监视?”
霍廷深缓缓睁开眼。
眸色深沉,看不出情绪。
他转过头,目光越过袁曼的肩膀,落在蜷缩在角落的林晚身上。
林晚睡得并不安稳。
眉头微蹙,双手紧紧攥着那只黑色手套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害怕。
幽闭恐惧症发作时,人会本能地寻找抓手。
哪怕只是一只空荡荡的手套。
霍廷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。
软弱?
不。
那是求生欲。
他在心里冷笑。
袁曼以为她在维护规则。
其实,她只是在嫉妒。
嫉妒他能给予林晚那种无声的庇护。
嫉妒那份连她自己都无法拥有的、名为“安全感”的东西。
“袁小姐。”
霍廷深开口。
声音低沉,冷硬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协议规定的是‘主动’接触。”
“我没有动。”
“是她睡着了。”
这句话轻描淡写,却像一把刀,精准地切断了袁曼的指控。
袁曼噎了一下。
她举起手机,镜头依然对准这边。
“睡着就能解释一切?”
她嗤笑一声,“万一你是故意制造这种密闭的温馨氛围,诱导她产生依赖心理呢?”
“霍廷深,你别忘了,我们是商业联姻。”
“利益共同体,不是情人。”
霍廷深站起身。
动作不大,却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他走到林晚面前。
一米。
正好是协议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但他停住了。
他没有靠近,也没有远离。
他就站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袁曼屏住呼吸。
她在等。
等霍廷深越界。
只要他伸出手,只要他的指尖触碰到林晚的发梢,或者衣角。
那就是违约。
巨额罚款,社会性死亡,霍家信誉破产。
这一切,都是袁曼想要的。
也是她精心设计的局。
然而,霍廷深什么都没做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林晚手中紧握的那只黑色皮质手套。
皮革表面已经有些磨损,边缘泛着旧旧的色泽。
那是他常戴的一只。
平时戴在左手上。
昨晚电梯故障,意外滑落,被她捡去做了“信物”。
现在,它还在林晚手里。
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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