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惨白的光,像一层薄霜,铺在林晚苍白的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暴雨拍打电梯井的沉闷声响。
霍廷深站在林晚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刚好在《婚后零交流行为准则》第三条规定的“安全社交距离”之内,却又远远够不到彼此。
他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那双赤裸的手。
指节修长,掌心因为刚才的紧握而微微泛红。
那只黑色的皮质手套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另一只手的掌心里。
皮革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,甚至渗出了一层极细微的汗意。
那是他克制力的具象化证明。
他在忍耐。
忍受着手臂肌肉因为强行保持静止而产生的酸痛,更忍受着想要将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拥入怀中的冲动。
“霍先生。”
袁曼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打破了死寂。
她举着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得意洋洋的脸。
“根据协议附件二,第三项: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与情感依赖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情感依赖”四个字,眼神轻蔑地扫过林晚缩成一团的背影。
“林小姐现在的颤抖,如果是出于对幽闭空间的恐惧,建议她进行深呼吸调节,而不是试图通过制造暧昧氛围来转移注意力。”
霍廷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冷冷地落在袁曼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仿佛在看一个小丑在表演拙劣的戏码。
他知道袁曼在怕什么。
怕他越界。
怕这份精心设计的契约崩塌。
所以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像一台冰冷的机器。
“袁小姐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这里是霍家的私人电梯,不是袁家的法庭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袁曼下意识地后退,撞到了电梯壁上。
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,“协议规定的是‘主动’接触。”
“我没有碰她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袁曼精心维持的优越感。
她张了张嘴,却找不到反驳的词句。
因为霍廷深说得没错。
从法律层面讲,他确实没有违规。
但从人性角度看,这种刻意的疏离,比直接的拥抱更让人窒息。
霍廷深转过身,重新看向林晚。
林晚依旧蜷缩在角落里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,下巴抵在臂弯里。
她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,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幽闭恐惧症发作时的生理反应,是控制不住的战栗。
那种寒冷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霍廷深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他想走过去。
想脱下外套裹住她。
想用体温驱散那些该死的寒意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他迈出第二步,袁曼就会立刻按下紧急呼叫按钮,或者大声呼救,引来保安和媒体。
到时候,不仅是巨额罚款的问题,更是霍家颜面扫地。
更重要的是,他会失去在这场博弈中最后的主动权。
他必须赢。
哪怕是以牺牲她的安全感为代价。
“林晚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。
“起来。”
霍廷深命令道。
简短,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林晚咬紧了嘴唇,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哭腔。
“我动不了……我好冷……”
这三个字,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进了霍廷深最柔软的地方。
冷。
她在害怕。
而他站在原地,像个旁观者。
袁曼在一旁冷笑了一声,举起手机记录着这一切。
“看吧,这就是所谓的豪门联姻。”
“连基本的体恤都没有,只会用命令式的口吻对待妻子。”
“霍先生,如果您真的关心她,现在就应该打电话叫救援,而不是在这里摆出这副冷酷的样子。”
霍廷深没有理会袁曼的挑衅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晚身上。
他看到了她指尖发紫的颜色,看到了她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
还有那只紧紧攥着他黑色皮手套的手——不,不对。
那只手套在他手里。
林晚的手指,正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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