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轿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惨白的应急灯光在金属壁上投下冷硬的光斑,将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漫长。
林晚的呼吸声很轻,却像钝刀一样割在霍廷深的耳膜上。
她靠在他的臂弯里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雕。
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还维持着托举的姿势,隔着厚厚的衣物,他能感觉到她肩胛骨剧烈的颤抖。
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状态。
“霍先生。”袁曼的声音尖锐地划破寂静,“根据《婚后零交流行为准则》第三条第二款,夫妻双方在非紧急避险情况下,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您现在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实质性违约。”
霍廷深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低垂,落在林晚苍白的侧脸上。
她的睫毛湿漉漉地沾在一起,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,连一丝血色都没有。
她在忍。
明明害怕到了极点,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声求救。
这种隐忍让霍廷深的心脏莫名紧缩了一下。
他想起签约那天,她也是这样沉默地坐在那里,像一株被移植到荒原的植物,根系早已枯萎,却还要假装顽强地站立。
“松手。”袁曼向前逼近一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,“如果您不想支付五十万的违约金,就请立刻松开您的手。”
霍廷深终于抬起眼皮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扫过袁曼那张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“现在不是讨论条款的时候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通讯中断,外界救援未知。在这种封闭空间内,保持冷静是生存的第一要素。”
“冷静?”袁曼冷笑一声,从包里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得意的嘴角,“信号全无。霍先生,您是在用‘生存’为借口,行越轨之实吗?还是说,您根本不在乎这五十万,只在乎能不能碰您的妻子?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霍廷深的神经。
他不喜欢被试探,尤其是被袁曼这种带着恶意和窥探欲的眼神。
但他不能发作。
一旦爆发,只会让林晚更加恐惧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想要反驳的冲动。
就在这时,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一股寒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上来,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更加湿冷。
霍廷深感觉到了异样。
不仅仅是因为恐惧,更是因为温度。
在这密闭且断电的空间里,体温正在迅速流失。
林晚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那是极度寒冷导致的生理性痉挛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,她会失温。
哪怕只是轻微的低烧,对于患有幽闭恐惧症且长期营养不良的她来说,都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。
霍廷深动了。
他没有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,而是缓缓移开了视线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,正垂在身侧。
手套是意大利顶级小牛皮制成,内侧衬着柔软的羊绒,原本是为了保暖,此刻却成了隔绝她与外界的唯一屏障。
也是隔绝他与她的唯一屏障。
协议规定:禁止肢体接触。
包括皮肤与皮肤的直接接触,甚至包括通过衣物介质的长时间拥抱。
但并没有规定,不能传递物品。
或者说,没有规定不能传递“温度”。
霍廷深抬起右手,动作缓慢而平稳。
他拇指勾住左手手套的边缘,一点点将其褪下。
皮革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袁曼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笔再次掉落在地。
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“霍廷深!”她厉声喝道,“你在干什么?你想做什么?这是公然挑衅协议!”
霍廷深充耳不闻。
他将褪下的黑色皮质手套递向林晚。
手套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,那是他在刚才紧张对峙中积攒的热度。
“拿着。”他对林晚说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林晚茫然地抬起头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和迷茫,像受惊的小鹿。
她看着那只黑手套,又看了看霍廷深毫无遮挡、修长有力的右手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静止了。
霍廷深的右手裸露在外,肤色冷白,指节分明,手背上青筋微凸。
那是充满力量的手,也是此刻最危险的诱惑。
如果她握住这只手,就是直接的皮肤接触。
如果她接过手套,虽然隔了一层皮革,但那份温度会透过手套渗入她的掌心。
这是一种灰色的地带。
一种游走在违约边缘的温柔。
林晚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两秒,最终落在了手套上。
她颤抖着伸出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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