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更大了。
砸在落地窗上，像无数细小的拳头在叩问。
邹远站在餐桌旁。
手里捏着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便利贴。
纸团已经被他展平。
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纤维面。
那种触感很真实。
比沈清冰冷的眼神真实得多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沈清还没有回卧室。
她在餐厅。
正在收拾晚餐后的残局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每一只碗碟摆放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这是她的秩序。
也是她的铠甲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里的空气带着凉意。
他走到餐桌另一侧。
拉开椅子。
坐下。
陈妈端着最后一盘水果出来。
看见这一幕。
脚步顿了一下。
笑容僵在脸上。
「先生……」
她小声唤道。
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「太太说，今晚不用收拾了。」
陈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小心翼翼。
像一只受惊的鸟。
她知道那个协议。
知道这对夫妻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。
谁越界，谁就输。
邹远没有看陈妈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「放那儿吧。」
他的声音很低。
沙哑。
陈妈如释重负。
快步退了出去。
关上餐厅门的瞬间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以及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。
邹远看着沈清。
她背对着他。
黑色职业装的剪裁利落地贴合着她的脊背。
肩胛骨微微凸起。
显得有些单薄。
又有些倔强。
「你还没走？」
沈清没有回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同事。
「等你吃完。」
邹远回答。
简短。
直接。
沈清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随即继续擦拭桌面。
抹布划过光洁的大理石台面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邹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黄色的便利贴。
展开。
放在桌面上。
正对着沈清的方向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被揉皱后又强行抚平的痕迹。
沈清擦桌子的动作停了。
她没有立刻转身。
呼吸变得轻微而急促。
邹远看见了。
他看见了她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或者是别的什么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张纸片不能再沉默了。
它承载不了那么多重量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沈清转过身。
手里还拿着那块湿漉漉的抹布。
眼神落在便利贴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。
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。
「之前那张。」
邹远说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领带内侧。
那里曾经贴着它。
如今空空如也。
但记忆还在。
沈清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所以呢？」
她问。
声音冷冽。
「你想通过这种方式，打破《婚后行为准则》第三条？」
第三条：禁止任何形式的情感暗示与心理博弈。
邹远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冰湖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。
那时候咖啡还是热的。
便利贴贴在杯壁上。
水汽氤氲。
那时候他们还相信，爱可以融化一切。
现在，只有冷水。
和一张干透的纸。
「不是打破。」
邹远说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那张黄色纸片的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