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。
邹远站在阴影里。
看着沈清整理公文包。
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。
剪裁锋利。
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陈妈端着托盘站在厨房门口。
不敢出声。
也不敢离开。
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像受惊的鸟。
“车备好了。”
陈妈小声说。
声音轻得像灰尘落地。
沈清没理她。
手指快速拉动拉链。
金属齿咬合的声音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没有声音。
但他知道沈清听到了。
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只有半秒。
然后继续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便利贴。
指尖有些凉。
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。
那是他昨晚写的。
字迹很淡。
只有两个字：喝水。
这不是命令。
是试探。
也是求救。
他把便利贴贴在沈清的公文包侧袋上。
位置很低。
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就在拉链头旁边。
沈清的手僵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那张黄色的小纸片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空气凝固了。
陈妈屏住呼吸。
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这违反了什么。
《婚后行为准则》第三条：禁止在非约定时间进行任何形式的肢体或物品接触，除非涉及紧急医疗状况。
这张便利贴。
算不算接触？
算不算介入？
邹远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低着头。
像是在等待判决。
沈清伸出手指。
指尖触碰到便利贴的边缘。
透明胶带的粘性很强。
撕下来会留下痕迹。
或者，保留它。
她盯着那个箭头。
那个指向她的箭头。
这是邹远的手法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说话。
无声。
却震耳欲聋。
“邹远。”
沈清开口。
声音平稳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
邹远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。
一夜未眠的痕迹。
“只是提醒你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沈清冷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。
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不需要提醒。”
她说。
“我有记忆。”
她伸手去撕那张便利贴。
动作很快。
带着一种决绝的暴力感。
胶带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嘶——
便利贴被揭了下来。
背面留下了白色的胶痕。
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落在黑色的皮革上。
格外显眼。
邹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他没有动。
也没有阻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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