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在黑暗中放大,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。
崔远没有看邵明。他盯着手里那块刚刚拷出数据的存储芯片,指尖冰凉。备用电源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跳动:14分32秒。
“崔工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邵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,温和,礼貌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膜,“安保组已经在门外。你只有三分钟时间决定是自首还是逃逸。”
崔远没回答。他转身走向轮机舱侧翼的维修间。那里有一台老式的模拟示波器,不联网,物理隔离,是他在深空航行中养成的最后一个习惯——相信看不见的东西,不如相信看得见的指针。
他要找到那0.01秒的源头。
热力学第二定律告诉他,能量守恒,信息不灭。只要信号曾经存在过,就一定留下了痕迹。无论是电磁波的散射,还是热量的耗散,总有一条路径可以追踪。
如果信号是通过物理线路注入的,那么它一定经过了某个转换节点。而在这个节点上,必然会有能量的损耗和相位的偏移。
维修间的门虚掩着。里面一片死寂,只有应急灯投下的惨红光芒。
崔远推开门。
老鬼蜷缩在角落的一堆线缆旁,浑身发抖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绝缘扳手,指节泛白。看到崔远进来,老鬼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“崔……崔哥……”老鬼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什么都没做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原来的传感器反应太慢……我想让它更灵敏一点……”
崔远没有说话。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手电筒,光束划破黑暗,照向那些错综复杂的管线。
冷却液管道、燃油输送管、高压电缆束……每一根都在黑暗中沉默地延伸。
他的目光落在辅助动力单元的一个不起眼的接地线接口上。
那里的指示灯闪烁着一种不自然的紫色。
那是高频谐振特有的光谱特征。
崔远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接口的金属外壳。冰冷,坚硬,但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微的冷凝水。
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这是人为改装的痕迹。
“老鬼,”崔远的声音很轻,但在空旷的维修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改了什么?”
老鬼颤抖着放下扳手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……我把传感器的采样频率提高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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