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池底部的温度正在下降。
不是自然的散热。是强制抽离。
崔远蹲在直径三米的环形冷却槽边缘,左手死死按住便携式终端的屏幕,右手将探针插入排污阀的缝隙。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肺部的每一次扩张都在对抗胸腔内逐渐升高的气压。
屏幕上,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公式像鲜血一样流淌。
`Q = mcΔT`
热量总是从高温流向低温。这是铁律。除非……有人强行制造了一个逆温层。
邵明启动了紧急冷却程序。
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,那是主循环泵全功率倒转的声音。原本应该带走废热的冷却液,现在被强行注入极寒的液氮混合剂。整个轮机舱的温度以每秒0.5度的速度暴跌。
崔远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邵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没有愤怒,没有焦急,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他站在检修梯的顶端,白色制服一尘不染,手里那块擦不净指纹的平板反射着幽蓝的光。
“我在记录温差。”崔远头也没抬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,“根据流体力学方程,当流体流速超过临界值,湍流会携带高频噪声。我要捕捉这个噪声。”
“噪声没有价值。”邵明走下梯子,皮鞋踩在金属格栅上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,“林娜已经过滤了所有报警。系统显示一切正常。崔远,你所谓的‘异常’,只是传感器老化产生的随机误差。”
“随机误差不会呈现正弦波。”崔远终于抬起头,眼神冷硬如铁,“邵主管,你太依赖自动化了。机器不会撒谎,但写代码的人会。”
邵明停下脚步,距离崔远只有五米。
“老鬼承认了。”邵明说,“他说私自改装传感器是为了测试新算法。这是他的责任。你的工作已经完成,把终端交给我。”
“老鬼没说话。”崔远冷笑一声,“他在哭。而你,在笑。”
这不是事实。老鬼在被拖走时甚至没敢看崔远一眼。但崔远需要这句话。这句话能证明邵明在掩盖什么。
邵明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钟里,轮机舱内的警报灯由黄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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