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砸在邵衡后颈上，像冰锥。
他撑着控制台边缘站起来。膝盖发软，视野里全是重影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灯还在闪。O2 Mix Error 0.1%。
那个数字像眼珠一样盯着他。
邵衡没看屏幕。他看向旁边。
林医生靠在舱壁上，脸色惨白。手里攥着那支早已没电的注射器。
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狂热或恐惧。是一种死寂的平静。
邵衡走过去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把手动覆盖权限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因为缺氧，声带振动困难。
林医生没动。她看着邵衡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你上传了数据？”
“99%。”
邵衡报出数字。不带情绪。
“现在，解除对张雷和小吴的神经抑制。开放阀门控制权。”
林医生笑了。笑声嘶哑，像砂纸摩擦铁皮。
“邵工，你记得第五章吗？”
她突然问。
邵衡皱眉。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。
第五章。氧气浓度下降到18%。幻觉开始侵蚀理智。
那时候，林医生指着主控屏上的一个公式错误，大声喊叫。
她说邵衡的计算模型有致命缺陷。
如果邵衡信了她的话，去修正那个参数，系统就会崩溃。
船员会立刻窒息。
但邵衡没有改。他坚持了自己的原始算法。
结果呢？
系统稳定了十分钟。那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“你想杀我。”邵衡说。
“不。”林医生摇头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逼近邵衡。
“我是想让你活下来。”
她的眼睛里有血丝，也有某种疯狂的光。
“你的算法太完美了。完美到……贺总工无法容忍。”
“他在等一个破绽。一个能证明‘自动纠错’优于‘人工直觉’的破绽。”
“如果我指出的错误被你无视，他就有了理由。理由就是：人类工程师的犹豫和判断，是进化的阻碍。”
“但我故意让你看到那个错误。”
林医生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邵衡的胸口。
“我想逼你做出选择。选数学真理，还是选生存概率。”
“你选了真理。所以系统没崩。你也活到了现在。”
“可现在，”她低下头，“真理救不了我们。”
邵衡沉默。
他明白了。
林医生不是在害他。
她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，测试人性的边界。
她在赌。赌邵衡会在关键时刻，为了队友而放弃所谓的“正确”。
可惜，邵衡是个工程师。
他只相信数据。
“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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