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砸在邵衡的额头上。
冰凉。
带着铁锈味。
他靠在休息舱冰冷的金属墙壁上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混合着汗水，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视野模糊。
氧气浓度正在断崖式下跌。
耳膜里血液奔涌的声音像海啸。
盖过了飞船的低频震动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不能睡。
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。
邵衡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数据卡。
那是刚才从终端机里拔出来的。
上面记录着林医生的个人终端日志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小吴蜷缩在角落。
浑身发抖。
嘴里念叨着对不起。
一遍又一遍。
“我改了读数……我只是想回家……”
他的眼神涣散。
瞳孔放大。
典型的严重缺氧症状。
但邵衡知道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恐惧。
纯粹的、原始的恐惧。
小吴切断了这一区的供氧。
为了逼他就范。
邵衡冷笑一声。
笑声干涩。
像砂纸摩擦铁皮。
“数据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刀锋一样锐利。
“把证据交出来。”
小吴抬起头。
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。
随即又被绝望淹没。
“你……你会杀了我吗？”
他问。
声音颤抖。
邵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数据卡。
手指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微微痉挛。
“我不杀人。”
他说。
“我只算账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是唯一的真理。
邵衡走到主控台前。
这里有一台老式的物理接口。
不联网。
只用于本地调试。
他将数据卡插入插槽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绿色的字符跳动。
一行行代码流过。
邵衡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胸口像被重锤击中。
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碎片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在解码。
纯手工计算。
没有AI辅助。
没有自动纠错。
只有他的大脑。
和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代码层层剥离。
像是剥开一颗腐烂的水果。
露出里面黑色的核心。
林医生的名字出现了。
然后是贺总工的名字。
再然后，是一串加密的资金流向。
目标地址：火星L4节点。
金额：天文数字。
备注栏里只有一个词。
“期权”。
邵衡的手指僵住了。
期权。
不是科研经费。
不是实验成本。
是期权。
这意味着，这场以船员生命为祭品的实验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益。
林医生不是受害者。
她是共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