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砸在邵衡的后颈上。
冰冷。刺骨。
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。
他睁开眼。
视野是重影的。
主控舱的灯光惨白，带着病态的频闪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。
还有臭氧烧焦后的酸臭。
邵衡动了动手指。
指尖僵硬，像是灌了铅。
他试图坐起来。
手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左肩脱臼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。
在地面上积成一滩暗红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平静。冷漠。
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邵衡转头。
林医生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洁白的护士服。
一尘不染。
与周围满是油污和冷凝水的肮脏环境格格不入。
她的手里握着一支注射器。
针尖泛着寒光。
药液在透明管体内微微晃动。
“你的血氧浓度已经跌破12%。”
林医生说。
语气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。
“再动一次，心脏会停跳。”
邵衡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缺氧让他的思维变得粘稠。
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。
他盯着林医生身后的通讯控制台。
屏幕黑着。
但指示灯在闪烁。
红光。急促。
那是数据流正在传输的信号。
邵衡记得。
贺总工发送了数据包。
发往地球。
如果数据包真的传回了地球指挥中心。
那么他们现在应该收到救援指令。
或者至少，有来自地面的问询。
但他听不到任何回应。
只有通风管道里风扇旋转的低鸣。
单调。永恒。
邵衡强迫自己聚焦视线。
他看向控制台的主显示屏。
那里显示着当前的系统状态。
氧气配比：0.89%。
偏差值：-0.1%。
那个该死的数字。
它像一只幽灵的眼睛。
死死盯着所有人。
邵衡低下头。
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扳手。
扳手柄上刻着一行小字。
【氧配比核心阀 - 手动校准专用】。
这是这艘船上唯一的物理备份。
自动系统失效时，只能靠它。
此刻，阀门处于半开状态。
刻度盘上的红色指针，停在第二格。
第一格是锁死。
第二格是强制开启10%。
邵衡记得上一章结束时，他拼尽全力拧开了第一格。
为了争取那几秒的清醒时间。
现在，指针又往前移了一格。
第三格。
开启30%。
每一次开启，都伴随着更剧烈的反噬。
上一次开启后，大副张雷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这一次呢？
邵衡感到胸腔内的肺部开始痉挛。
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不能停下。
他在计算。
大脑皮层因为缺氧而灼痛。
但他必须算出数据包的去向。
贺总工为什么要让他们承受濒死体验？
如果只是测试算法，完全可以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