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。
谭默的意识漂浮在冰冷的数据流中，肉体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但精神却异常清醒。那块老式怀表的滴答声不再仅仅是背景音，它变成了某种节拍器，精准地敲击着他脑海中残存的逻辑回路。
“左侧推进器角度偏差0.03度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不是江晨，也不是他自己。那是被压缩、折叠后的战术本能。
谭默没有睁眼——如果这具处于低温休克中的躯体还能称之为有眼睛的话。他调动着仅存的神经接口权限，将意识投射到主控台的虚拟界面上。
屏幕上的全息星图正在剧烈抖动。红色的警告框像出血点一样蔓延，第42号哈希值依然顽固地嵌在导航核心的最底层，像一颗无法拔除的毒刺。
“林娜，切断自动纠错协议。”谭默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金属，“手动重写引擎喷射向量。”
林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。她的呼吸急促，每一次按键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呼气，如同机械枪栓的拉动。
“你在疯什么？！”林娜吼道，声音里带着颤抖，“自动协议是为了防止我们撞碎在小行星带上！你让系统保持‘错误’状态，这是自杀！”
“这不是错误。”谭默盯着屏幕上那些细微的像素偏移，眼神冷漠，“这是伪装。联合政府的监测网锁定了我们的标准跃迁特征。只有偏离标准参数0.01度，才能骗过他们的引力波雷达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林娜停顿了一秒，指尖悬停在确认键上方，“船长的指令是维持原航向。他说这是最终测试的一部分。”
“执行。”谭默吐出两个字。
随着指令的下达，飞船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。引擎喷口的光芒从稳定的蓝色变成了浑浊的暗红。飞船开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，滑入前方密集的小行星带阴影区。
黑暗笼罩了驾驶舱。
只有仪表盘上闪烁的红绿灯光，映照在林娜苍白的脸上。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。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未知的敬畏。
就在飞船即将进入小行星带遮蔽范围的瞬间，控制台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。
所有的操作界面瞬间黑屏。
“权限被锁定。”林娜慌乱地敲击着备用键盘，但没有任何反应，“有人在远程接管系统。”
谭默的精神猛地一颤。
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意志强行插入了他的意识网络。那不是江晨。那股意志冰冷、傲慢，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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