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阵列室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谭默的指尖贴在控制台边缘,金属表面的霜层正在融化,留下一道道浑浊的水痕。他盯着全息星图右下角那个跳动的红色警告框——第42号哈希值。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代码错误,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的视网膜。
广播通道的数据流已经停滞。
刚才那波全船范围的意识广播耗尽了核心系统的冗余算力,导致底层协议崩溃。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8%,剩下的2%像是被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堵住了咽喉,无法溢出,也无法回退。
“你在浪费最后的时间。”
江晨的声音直接在谭默的颅骨内侧响起。不是通过听觉神经,而是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入大脑皮层的痛觉中枢。
谭默没有回头。他的视线锁死在日志追踪窗口上,那里显示着过去六个小时内所有的系统调用记录。那些记录原本应该由他亲手执行,但现在,每一行指令的签名都是空的,或者说,是那个他不认识的“自己”。
“这不是浪费时间,这是校准。”谭默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需要找到偏差的源头。如果导航参数错了,我们就算发出去的数据再完美,也只是在真空中自言自语。”
“偏差?”江晨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带着机械怀表般的滴答声,与远处反应堆的低频轰鸣共振,“谭默,你还没明白吗?星图没有错。错的是你的认知。”
谭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。
他想起三天前,他在例行检查中发现的那0.01度偏移。出于职业本能,他试图追溯这一微小误差的来源。他调出了原始星图,对比了深空探测器的实时反馈。结果让他感到一阵恶心:原始星图是完美的,完美的令人窒息。而现在的星图,虽然偏离了标准航道,却指向了一个在联合政府数据库中从未存在的坐标点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故障。现在他知道,那是邀请。
“打开音频解码器。”谭默命令道,语气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,“我要听那段最高指令录音。老陈启动自毁前,我截获了一段加密频段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江晨警告道,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急促,“如果你播放它,你会看到你不愿意看到的东西。”
“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
谭默按下回车键。
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白噪音,随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、却依然能听出威严的男声。那是地球联合政府首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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