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舱的气压阀发出低沉的嘶鸣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休眠中的喘息。
谭默推开船长休息室的门时，江晨正坐在那张老旧的皮质沙发里。
他没有看谭默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。
那是一块黄铜外壳的老式机械表，表盖已经磨得发亮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却精准地切入了飞船引擎低频共振的频率里。
每一声心跳般的震动，都让谭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你迟到了四秒。”江晨没有抬头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引力弹弓加速区的窗口期只有十二分钟，多一秒，轨道修正参数就要重新计算。”
谭默站在门口，手指紧紧攥着数据板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回答关于时间的问题，而是直接抛出了核心矛盾。
“阿特拉斯拒绝了访问请求。”
谭默的声音平静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，“错误代码42。那是军用级加密。林娜说，只有你的生物密钥能解开。”
江晨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锐利，透过昏暗的灯光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谭默试图维持的冷静表象。
“林娜是个好工程师，但她不懂什么是‘权限’。”
江晨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洁白得有些刺眼的制服领口。
他走到全息星图投影前，背对着谭默。
屏幕上，那条代表航线的绿色光束正在微微颤抖，旁边标注着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：`[偏移量：0.01°]`。
“对于普通人来说，0.01度的偏差意味着偏离目标几百公里。”江晨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在那个红色数字上，“但对于深空探索舰来说，这意味着生与死的区别。”
“我在查日志。”谭默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昨晚凌晨三点，系统记录显示有人修改了导航参数。操作者ID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屏幕上的光标闪烁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。
“操作者ID显示为‘Admin_01’。”谭默盯着江晨的后背，“也就是我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只有怀表的滴答声，和远处引擎传来的轰鸣交织在一起。
江晨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怀表，拇指摩挲着表盖上的那道划痕。
“你知道这道划痕是怎么来的吗？”
谭默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是第一次执行‘深渊回廊’任务时留下的。”江晨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沧桑感，“那时候我们还年轻，以为只要技术够硬，就能征服宇宙。”
他将怀表举到眼前，透过玻璃表盘，看向里面精密咬合的齿轮。
“当时，我也犯过一个错。一个可能导致全船人坠入恒星的错误。”
谭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所以，你是想告诉我，昨晚的我，也犯了同样的错？”
“不。”江晨收起怀表，动作干脆利落，“我是想告诉你，有些记忆，是被刻意删除的。”
他走向谭默，步伐稳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谭默的心理防线上。
“你以为‘Admin_01’是你？”江晨停在谭默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“看看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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