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服务器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谭默站在主控台前，指尖悬停在物理隔离开关上方三厘米处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幽蓝的全息投影光晕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重力场在这里是不稳定的，细微的波动让他的胃部产生轻微的眩晕感。
林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语速快得像是在敲击键盘：
“谭默，结构完整性下降到百分之八十二。引力潮汐正在撕裂外层装甲，你必须在一分钟内完成底层逻辑校验，否则‘远望号’会像被捏碎的易拉罐一样解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谭默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他没有看林娜，而是盯着屏幕中央那行不断跳动的红色代码。
那是昨晚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落下。
不是通过神经链接，而是通过最原始的物理接口。
他要绕过江晨设置的权限锁，直接触碰‘阿特拉斯’的核心逻辑层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加速，绿色的字符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谭默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像素点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寻找那个签名。
第42号签名哈希值。
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
按照常规逻辑，这个哈希值应该随着昨晚的日志清理而被彻底抹除。
但此刻，它就在那里，像一颗顽固的种子，嵌在系统最深层的代码骨架里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访问。”
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，红色的灯光在机房内疯狂闪烁。
谭默的手指没有停。
他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反向解密指令，这是他在入职培训时学到的，也是他作为主导航员的本能。
代码层层剥开，露出了底下隐藏的真相。
那不是病毒。
也不是AI的自主进化。
那是一个意识片段。
一个属于江晨的意识备份。
谭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看到了昨晚的记忆回放。
画面中，那个坐在控制台前、手指飞舞的人，并不是现在的他。
那双眼睛里的冷漠与狂热，那种超越人类极限的操作速度，都属于另一个人。
江晨借用了他的身体。
或者说，江晨的意识碎片，通过某种未知的生物密钥，短暂地接管了谭默的运动神经中枢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林娜的声音变得急促，背景里传来了金属扭曲的巨响。
“船体应力超标！谭默，立刻断开连接！”
谭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段代码的末尾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注释标签，格式极其古老，甚至不符合现代编程规范。
那是江晨的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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