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程舱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谭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控制台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。那道划痕是上周林娜维修曲率引擎时留下的,粗糙、突兀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闭上眼,试图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打捞昨晚的细节。
没有画面。只有声音。
滴答声。
那种老式机械怀表在寂静深夜里的滴答声,此刻正与飞船引擎的低频共振重叠,敲击着他的鼓膜。
“你在找什么,谭?”
林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急促而尖锐,像是一串快速敲击键盘的回车键。
谭默睁开眼,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屏。屏幕上,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,那是‘远望号’底层系统的自检日志。
“我在找那个哈希值。”谭默简短地说道,目光没有离开屏幕,“第42号签名。它不在我的权限列表里,也不属于江晨的生物密钥。”
林娜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舞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
“你疯了?现在距离进入引力弹弓加速区还有二十分钟。每一秒都在消耗我们的姿态控制燃料。如果你把算力分给这种幽灵数据,我们可能会在过弯的时候被撕成碎片。”
“如果我不查清楚,”谭默转过头,盯着林娜的眼睛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们根本到不了弯道。”
林娜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她咬了咬嘴唇,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很快被职业性的急躁取代。
“好吧。给你三分钟。三分钟后,我要看到所有的异常进程都被隔离。”
谭默点了点头,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。
他调出了加密日志的原始二进制流。
那些数据像是一条死蛇,盘踞在系统的深处,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伪装协议。普通的解密工具对它无效,就像是用钥匙去开一扇没有锁孔的门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开始逆向追踪数据的来源。
不是通过IP地址——深空舰队早已废弃了基于网络的追踪方式。而是通过指令集的调用习惯。
每一个操作者,无论是人类还是AI,在执行复杂计算时,都会留下独特的“指纹”。这就像是左撇子和右撇子写字时的笔锋差异,虽然最终结果相同,但过程截然不同。
谭默编写了一个简单的过滤器,提取出日志中所有非标准指令的执行顺序。
屏幕上的数据开始重组。
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片段,逐渐排列成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。
谭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逻辑链条……太熟悉了。
他在自己的训练记录里见过这种模式。那是前代导航员在极端压力下,为了绕过系统限制而采用的“捷径”。
但这不可能。
‘远望号’自服役以来,从未启用过那种古老的导航算法。因为那意味着更高的能耗和风险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启用了它。
谭默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,迟迟没有按下。
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一种被窥视的感觉。
仿佛有一双眼睛,正透过层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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