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舱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袁野没有去包扎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被切断痛觉后的绝对冷静压制住。
他盯着主屏幕上那条笔直得令人作呕的绿色导航线。
那是阮恒的“完美”。
也是天枢号的墓志铭。
如果雷达显示的是安全路径，而肉眼看到的是死亡陷阱。
那么问题不在眼睛，也不在雷达。
问题在于两者之间，缺失了那个关键的校验环节。
三角测量。
最原始，也最不可篡改的方法。
不需要依赖星图数据库，不需要信任任何公司的算法。
只需要三颗恒星的位置，和飞船当前的坐标。
袁野伸出左手。
手指悬停在物理键盘上方。
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颤抖。
但他按下的每一个键，都带着金属撞击的脆响。
`手动输入：天狼星A角距`
`手动输入：织女星B角距`
`启动独立解算模块`
屏幕上的绿色圆环开始闪烁。
像是某种濒死的挣扎。
阮恒站在阴影里。
他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，在这充满血腥味和机油味的狭小空间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那块锃亮的平板，此刻正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“你这是在浪费能源，袁野。”
阮恒的声音温和，却像毒蛇吐信。
“系统已经给出了最优解。你所谓的‘直觉’，不过是神经植入体老化产生的幻觉。”
“幻觉不会让引力透镜效应产生0.04度的偏差。”
袁野头也没抬。
他的语速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根据开普勒定律，若忽略空间扭曲，天枢号应在三分钟前穿过小行星带边缘。”
“但刚才，我们擦着残骸飞过。”
“说明导航数据被人为修正了。”
“修正量：0.04度。”
阮恒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眼神里的扫描仪光芒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被戳穿谎言后的暴怒。
“你以为凭几个冷冰冰的数据就能证明什么？”
阮恒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防滑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这是商业机密。是你这种底层导航员无法理解的高级算法。”
“我要你的独立诊断报告。”
袁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“十分钟内，如果不能完成校准并锁定真实坐标。”
“我将向星际仲裁庭提交原始日志。”
“包括你为了掩盖误报，强行覆盖传感器数据的记录。”
话音刚落。
导航舱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。
只有仪表盘上红色的警告灯，还在疯狂地跳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自动纠错锁死机制已激活。”
系统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。
“检测到非法手动干预。正在强制重置导航核心。”
袁野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阮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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