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警告：神经链接已物理切断】
【状态：导航员袁野，离线】
黑暗。
不是视觉上的黑，是感知层面的真空。
袁野感觉不到手，感觉不到脚，甚至感觉不到心脏在胸腔里撞击肋骨的声音。
只有痛。
一种原始的、粗糙的、像砂纸打磨骨头般的剧痛，从后颈的断口处炸开，顺着脊椎一路烧进大脑皮层。
他失去了所有感官辅助。
没有星图叠加，没有引力波反馈，没有那该死的“完美直觉”。
他现在只是一个坐在驾驶舱里的肉体凡胎。
舷窗外，暴雨般的宇宙尘埃依旧在撞击玻璃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
但在袁野眼里，那些不再是数据流。
它们只是光点。
模糊的，摇曳的，带着噪点的光点。
“你疯了。”
阮恒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，温和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你的脑干正在痉挛。如果你不立刻重启备用神经接口，三分钟内你会变成植物人。”
袁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剧烈地抽搐着。
那是神经损伤后的后遗症。
肌肉纤维不受控制地收缩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。
他想握住操纵杆。
但他做不到。
那只曾经能微调0.01度偏差的手，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。
“自动纠错程序已锁定。”
阮恒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天枢号正在执行预设航线。偏离角度：0.04度。修正中……”
屏幕上的绿色圆环重新亮起。
平滑，圆润，完美无缺。
就像一块精心打磨的镜面，倒映着袁野苍白如纸的脸。
但袁野知道，那是假的。
他在例行巡检时看到的那个像素级抖动，不会凭空消失。
它被掩盖了。
被这该死的、完美的算法掩盖了。
如果按照这个“安全路径”飞行，飞船将在十分钟后撞入小行星带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空间站残骸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辐射尘。
肉眼看不见。
传感器会被干扰。
只有那个0.04度的偏差，能避开它。
或者，撞碎它。
袁野咬紧牙关。
汗水流进眼睛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他伸出左手。
那只还没有完全瘫痪的左手。
手指僵硬，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
他抓住了操纵杆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。
真实。
粗糙。
不像阮恒的平板那样光滑得令人作呕。
他开始手动校准。
没有计算机辅助。
没有三角测量算法。
只有最原始的方法——
看星星。
用他那双已经失去顶级导航能力的眼睛，去捕捉那些微弱的光点。
第一颗星：天狼星。
第二颗星：织女星。
第三颗星……
第三颗星的位置不对。
它在向右偏移。
偏移量：0.02度。
这是引力透镜效应造成的视觉欺骗。
空间本身在扭曲。
就像水面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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