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舱外的金属壁板在颤抖。
不是震动，是撞击。
军用级无人机群像一群嗜血的铁甲虫，死死吸附在天枢号的外壳上。它们正在切割反应堆的散热管道，试图通过物理接触引发连锁熔毁。
袁野没有看窗外。
他的视线锁定在手动三角测量仪的刻度盘上。
指针在微幅摆动，频率与无人机的切割声同步。
“偏移量：0.04度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数字。
声音平淡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这不是误差。
这是陷阱的坐标。
阮恒瘫坐在角落，白色的制服沾满了冷凝水。他手里那块锃亮的平板已经黑屏，但屏幕上残留的最后一行代码，袁野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自动纠错锁死机制的触发源。
也是林艾录音中那段电流声的来源。
“你疯了。”阮恒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绝望的滑稽，“切断生命维持系统？你会冻死在真空中，或者被辐射烧穿神经植入体。”
袁野的手指悬在红色的紧急隔离阀上。
“传感器没坏。”
他说。
“星图也没错。”
“错的是你们所谓的‘零误差’算法。”
他按下阀门。
气闸门的泄压声尖锐刺耳。
导航舱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离。
温度骤降。
袁野感到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来，喉咙里泛起血腥味。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他的神经植入体正在超频运行。
为了抵消低温带来的迟滞，他将反应堆的输出功率推到了红线边缘。
警告灯疯狂闪烁。
红色，红色，还是红色。
像血一样粘稠的光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“倒计时十分钟。”阮恒看着墙上的全息投影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“自毁协议一旦启动，连灰烬都留不下。你以为你在对抗无人机？不，你在加速死亡。”
袁野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第一章那个像素级的抖动。
0.01度。
那是怀疑的种子。
第二章确认为0.012度的异常。
那是恐惧的生长。
第三章排除故障，锁定0.015度的真实坐标。
那是孤独的确认。
第四章验证引力透镜效应，导致0.02度的视觉欺骗。
那是理性的崩塌。
第五章证明空间本身扭曲了0.03度。
那是信仰的重建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人为篡改导致的0.04度致命陷阱。
这一格数值，终于落在了实处。
它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。
它是此刻，横亘在他与真相之间的那道钢铁屏障。
也是阮恒用谎言编织的坟墓。
袁野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启动了独立校验程序。
这一次，没有算法辅助。
没有云端修正。
只有他的大脑，和他的双手。
他手动调整陀螺仪的角度。
指尖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滑动，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每一毫米的移动，都在对抗着飞船因过热而产生的结构形变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阮恒惊恐地站起来，想要冲过来阻止。
但他的腿软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重力系统的紊乱。
天枢号正在翻滚。
为了吸引无人机的注意，袁野将所有的能量导向左侧引擎。
巨大的惯性将他甩向墙壁。
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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