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鸣器的尖啸声像一根烧红的针，直接刺进袁野的耳膜。
导航舱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，混合着臭氧和冷却液泄漏的焦糊味。主屏幕上的绿色导航圆环已经彻底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积猩红的警告弹窗。
【警告：反应堆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】
【警告：冷却泵过载运行中】
【警告：引擎寿命不可逆损耗：14%】
袁野没有看那些红色的数字。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，像是在弹奏一首急促而绝望的钢琴曲。每一根手指的敲击都伴随着数据的洪流，那是他强行从即将熔毁的主服务器中剥离出的原始日志。
“你疯了。”林艾的声音从副驾驶席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冷却泵已经停转了，再这样下去，天枢号会变成一颗超新星。”
“闭嘴。”袁野头也没抬，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，“给我算力。把备用电源全部切到导航阵列。”
“那是为了维持生命维持系统的！”
“照做。”
林艾咬了咬牙，手指悬停在切断开关上，最终狠狠按下。
随着一声沉闷的震动，驾驶舱的灯光暗了一半，只剩下仪表盘幽蓝的光晕，映照在袁野苍白的脸上。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，神经植入体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，但他不能停。
阮恒并没有离开。
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站在控制台的另一侧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已经裂开的平板。他的眼神不再傲慢，而是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”阮恒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寒意，“你在烧毁天枢号的引擎。即使你找到了源头，这艘船也回不去了。你将永远被困在这片星域，直到燃料耗尽，或者被辐射杀死。”
袁野的手指顿了一瞬。
他知道阮恒说的是事实。手动过载冷却泵，换取最后的算力进行反向追踪，这是一笔极其亏本的买卖。他用飞船的心脏，换来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坐标。
但数据不会撒谎。
屏幕上，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过。袁野正在用最原始的三角测量法，剔除掉所有经过“优化”的数据点。阮恒集团的算法太完美了，完美到抹去了所有的噪点，也抹去了真相的边缘。
袁野要做的，就是把那些被抹去的噪点找回来。
“偏移量0.04度……”袁野喃喃自语，瞳孔收缩，“不是视觉欺骗，也不是空间扭曲。这是人为设定的陷阱。”
他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指令，强制调取了六章前那个微小的像素级抖动记录。
那是他直觉的来源，也是整个谎言的裂缝。
通过对比这个抖动的频率与干扰器信号的波长，袁野构建了一个逆向模型。模型显示，干扰信号并非来自深空，而是来自一个近地轨道的反射源。
那个反射源，指向新上海区。
“找到了。”袁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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