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中继站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袁野睁开眼时，视野边缘还残留着神经植入体过载后的黑色噪点。他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，那是刚才被安保人员粗暴拖拽留下的痕迹。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，频率极不稳定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“林艾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冷却液管道泄漏的嘶嘶声，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袁野撑着手臂坐起来，目光扫过四周。这里是天枢号的备用通讯室，也是整艘飞船唯一还保留着老式短波发射功能的区域。阮恒的那套精密算法系统已经全面瘫痪，那些华丽的绿色导航圆环此刻只剩下满屏红色的错误代码。
但袁野不需要算法。
他爬向控制台，指尖触碰到那些粗糙的物理按键。触感真实而坚硬，不像那些光滑的玻璃屏幕，它们不会欺骗人。
屏幕上跳动着最后一条数据：偏移量0.04度。
这个数字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从最初的0.01度怀疑，到后来的0.012、0.015……每一步校准都在逼近真相，也逼近死亡。现在，这个数值定格在了0.04度。这是一个致命的陷阱，一个由人为篡改造成的空间扭曲。
如果他不把坐标发出去，天枢号就会按照错误的星图，一头撞进那片并不存在的小行星带。或者说，撞进那个军方精心布置的盲区。
“把电源接通。”袁野说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角落里的林艾。
副驾驶蜷缩在阴影中，双手紧紧抱着头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她的白色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，那张曾经冷静理智的脸，此刻布满了恐惧的裂纹。
“林艾，切断备用电源之前，你锁死了通讯室的门禁。”袁野站起身，一步步向她走去，“现在，打开它。”
林艾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她的瞳孔放大，倒映着袁野疲惫而决绝的身影。
“不行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内容，“不能发了……他们说了，只要不发，就能活……新上海区……我的父母……”
“如果不发，我们所有人都会死。”袁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说明书，“包括你的父母。因为天枢号的爆炸会产生冲击波，足以覆盖半个新上海区。”
“你不懂！”林艾尖叫起来，猛地站起来，挡在配电箱前，“他们已经保护了阮恒！他们是共犯！我们只是棋子！一旦发出信号，我们就成了叛徒！我们会被抹杀！”
袁野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林艾伸出的手，那只手曾经帮他调整过无数次的传感器参数，曾经在他加班时递来一杯热咖啡。但现在，这只手挡住了唯一的生路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！”林艾哭喊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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